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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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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等待进入网审(2/5)


    我把杂志放回茶几上。杂志的封面朝上,那个女人还在笑。
    我想起了梨枝。她走之前扣好了旗袍的每一颗扣子。她走之后,她的茶杯还在桌上,茶凉了,杯沿的唇印颜色比杯壁深一点。她以前唱歌。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沙沙的底噪,像唱针落在唱片上。但她的歌能让荞麦犯困。我问过她为什么,梨枝说"因为我是唱片,唱歌是我的本职工作"。
    我试着哼了一段。我想起梨枝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会带出一种沙沙的底噪,像唱片转动的时候唱针划过纹路的声音。那种底噪不是噪音,是她的一部分。我没有底噪。我的声音是平的。不记得是从哪里听来的调子,可能是梨枝唱过的,可能是我自己编的。哼出来很轻,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念经。
    沈鹿栖听着,没有说话。
    我哼了一段就停了。我的声音在客厅里散开,碰到墙壁又弹回来,很轻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因为我自己都觉得不好听。梨枝的歌是有底噪的,那种底噪让歌变得不一样,像一层沙子铺在声音的底下。我没有底噪。我的声音是平的,没有质感,像白开水。
    "不好听。"
    "嗯。"
    "梨枝唱得好听。"
    "嗯。"
    沈鹿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嘴唇合拢的时候偏了一点。
    "你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
    我把自己裹在她身上。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枕头就是用来裹人的。枕头就是用来裹人的。我以前裹过很多人,他们都会在我身上睡着。他们的呼吸会变慢,身体会变软,像一条河慢慢流进大海。
    我把自己摊开,从她的肩膀开始,往下,把她的手臂裹住,把她的后背裹住,把她的腿裹住。像被子卷人一样。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六百年来,我裹过很多人。他们的呼吸、体温、翻身的频率,我都记得。但沈鹿栖不一样。她的身体在抗拒。我的体温比她低两度,我知道。她应该能感觉到那种凉,像被子的另一面。
    沈鹿栖闭上眼睛了。
    我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在变。不是变慢,是变浅。浅到几乎听不到。她的身体开始绷紧,从肩膀开始,往下,像一根弦被调高了半个音。
    一分钟。
    我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温度在变化。从暖变热,从热变烫。她的后背全是汗。汗从她的脊椎开始,往两边渗,把我的衣服也浸湿了。汗的味道不是热出来的那种,是紧张的。酸的,带一点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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