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人在你的本体上入睡一次。"
我想了想。沈鹿栖睡不着。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她的呼吸不对。睡着的人呼吸是慢的、沉的、像一条河慢慢流。她的呼吸是浅的、急的,像一条随时会断的溪。我知道,因为我是枕头。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让人睡着。她没有睡着。她在我身上躺了很多个夜晚,但她从来没有睡着过。
"如果做不到呢?"
"那你就去找一个做得到的主人。"
说完了,他把怀表放回夹克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外面停了一下,像在数怀表还在。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的,每一步的间隔都很均匀。不是人类走路的节奏,人类走路会快会慢,会有停顿。他的脚步不会。像节拍器。嗒,嗒,嗒,嗒。越来越远,然后楼道的铁门响了一声,脚步声就没了。
我蹲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门把手上有他刚才碰过的温度,比我的手凉。我把手收回来,攥着衣角。衣角的布料被我拧了几圈,拧出一个小小的褶皱。
我想问梨枝"那个人是谁"。
但梨枝已经走了。
客厅里没有她的声音了。冰箱嗡嗡地响,茶几上放着乐谱残片的碎边,沙发靠背上的小毯子皱成一团。梨枝的茶杯还在桌上,茶凉了,杯沿的唇印颜色比杯壁深一点。她走之前扣好了每一颗扣子,然后推开了楼道的铁门。
我不太懂"走"是什么意思。梨枝"走"了,钟表匠也"走"了。但梨枝的"走"和钟表匠的"走"不一样。梨枝的"走"是推开铁门,铰链响一声,然后关上。钟表匠的"走"是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节拍器,越来越远。两种"走"的声音不一样,但结果一样。门关上,人不在了。
我在门口坐了很久。地板的凉从脚底慢慢往上爬,爬到膝盖的时候我缩了一下腿。窗外的天从亮变暗,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门缝底下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线。
钥匙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金属碰金属,哗啦一声,然后锁芯转了,门打开了。
沈鹿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两盒牛奶和一包饼干,饼干的包装袋被挤皱了。她低头看了我一眼。
"坐门口干嘛?"
"没干嘛。"
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弯腰换鞋。她的动作比平时慢,肩膀有点沉,像背了什么东西。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她换完鞋抬起头的时候,我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