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记了。"手指在怀表上停了一下,"你呢?"
"我不认识你。"
"所以我来了。"
我把门缝开大了一点。锁链绷着,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了一眼客厅。我下意识往旁边挡了一下。他没有再看,低头把怀表打开了。
咔嗒。
表盖弹开。里面是表盘,铜色的指针,黑色的数字。但指针在转。不是顺时针。是逆时针。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后退,退一格,停一下,退一格,停一下。每退一格都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嗒",像有人在用指甲敲桌面。
"你的褪色程度是百分之三十七。"
我不太懂"百分之三十七"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数字,但数字对我来说是一种很模糊的东西。三十七是很多还是很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低头看怀表的时候,怀表的秒针还在倒着走,一格一格地退,像在倒带。
"临界值是百分之九十。到了临界值,你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消失。"
"消失"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平。没有加重,也没有变轻。像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怀表盖上又摩挲了一下那个字。那个动作和他的语气不一样。说话是平的,摸那个字的时候手指是有温度的。
"消失是什么感觉?"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不知道。消失的人都不在了,没法告诉你。"
我想了想。那人说得没错。如果消失了就不在了,那确实没法告诉我。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在这里,蹲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听冰箱嗡嗡响。如果我不在了,沙发还在不在?靠垫还在不在?冰箱还嗡不嗡?
"那我还有多久?"
他低头看了看怀表。秒针还在退,一格一格的。他的眼睛跟着秒针走了几格,像在读一个只有他看得懂的东西。
"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三十天。我知道"天"是什么意思,天是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但三十个天亮天黑叠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就像我知道"冷"这个字,但我不知道冷是什么感觉。我知道"消失"这个字,但我不知道消失是什么感觉。
他把怀表合上了。咔嗒。声音比打开的时候轻一点,像两片金属碰在一起,刚好合缝。
"登记需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