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烟川听来,卫风絮每次通灵后给委托人的回复都跟挑衅一样。
大概经历太多次,精神免疫了,所以这次听她开口,宋烟川丝毫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无奈。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他快步从吧台边走到了卫风絮座位旁,自动切换防御状态。
聂晓蕾苍白憔悴的脸上浮出惊愕的表情,沉默间,晕出两团红霞,放在桌上手相互纠缠在一起,大概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与否认,只有羞愧与难过的忏悔。
“秦清生气了吧?如果我是她,我也会生气,明明说好一起走的。”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就像只是说给自己听,“我当时的确有点怕了,特别在知觉一点点消失,死神靠近时……我心里居然在喊救命……”
提到“死神”二字,聂晓蕾悄悄抬眼看了看卫风絮。
瞧她胆小的样子,卫风絮不忍心出声警告“我是灵媒,不是死神”。
视线在卫风絮身上停留一秒,瞬间又挪回咖啡桌面,跟随手指的纠缠而游移不定,喃喃自语继续。
“她应该很失望吧,所以不想带我走了。我夜里经常在梦里看见她,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躺在我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就跟那天一样……每次我都不争气地被吓醒,醒后又后悔,后悔没让她带我走。”
聂晓蕾好像很久没有跟人聊过内心感受,意外找到个树洞,于是一股脑吐个没完。
卫风絮没有打断,一直等她说完,余光瞥了一眼霍思远,慢悠悠地开口询问:“为什么是找灵媒,而不是找心理医生?”
“不,不,我没有心病,只是缺乏勇气。”聂晓蕾紧张地摆手辩解,“对于活下来一事总感觉愧疚,却又不敢再将自杀付诸行动。如果鬼魂能索命,那我就不用烦恼了吧?”
“鬼魂不会索命。”卫风絮答得笃定。
“啊……这样啊……”聂晓蕾眼神失望。
卫风絮瞧着她心结难解的模样,“对了,你让我带给死神的话,我也带到了。”
“你见到死神了?”聂晓蕾猛地抬起头,眼中有意外,也有惊喜。
“嗯。”卫风絮做好了胡说八道的心理准备,“死神说,是秦清求她不要带你走。”
聂晓蕾微微张着嘴,瞳孔震颤,“为、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吃焦糖布丁,带着遗憾走,她觉得可惜。”卫风絮回答。
聂晓蕾一脸震惊地注视着卫风絮,慢慢红了眼,湿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