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战事平稳,接连两朝天子力行休养生息之政,劝课农桑。又与波斯新主缔结盟好,百年之内,互不侵犯,贸易商道就此复通。各地经济迅速复苏,迸发。短短八年,国库足比从前充盈数倍,一斤米面骤降至五文上下,便彻底稳定了下来。
哪怕是整个大燕最繁饶的汴京,米价也不过一斤七文。
城南的馄饨摊最是不错。
后煜放下竹篓,先要了两碗馄饨,想了想,又要了碗甜圆子。
十六岁,能去做工,能上码头卸货,能摆摊卖些绣品,还能多接几家书行的活补贴家用。如今的日子,远比小时候好过多了。偶尔吃顿好的,也不算过分。
除了亲人留不住,连小黑蛋都要先一步离世,也没什么好怨的。
“你,把头抬起来。”
眼前忽然伸来一柄折扇,后煜一顿,下意识顺着抬头望去。
他咀嚼着口中的馄饨,面上稍显疑惑,却在看清来人样貌时瞬间凝固当场。
解烺与幼时比变了,可也没变多少。长高了长大了,五官依旧还是那个模样,晃眼一看,倒有些像解修竹。
他怎么会在这?
“这谁啊?”解烺身边跟着的其中一位绿衣公子哥打量了一番后煜灰扑扑地衣着,杂乱不修边幅的刘海,问道,“世子爷与这位认识?”
他显然是认出了后煜,被这么一问,迎着周围四五个公子哥的目光,嗤了一声:“杂种一个,还值得本世子认识?”
大户人家有几个妾几个外室再正常不过了,一个院里兄弟姐妹一箩筐,矛盾自然少不了。今天他骂他是小娘养的杂种,明天她骂她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作玩意。
这种话听得太多了,那四五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殿下,我看他不是杂种,是饭桶吧。”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公子哥指着后煜手边摞起来的空碗,“吃空了五碗,还在吃第六碗。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正好饿了。”解烺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我就在这将就一顿。”
“吃点吃点!”一个两个纷纷随着解烺的动作围了整张小桌子,“来……六碗馄炖,卤煮鸭肉兔肉豆干鸡杂猪肚各一份,两个鸡蛋,再来份肉干。”
点完菜,摊主还守在跟前准备收钱。解烺收回目光,身边人立即会意他的意思,敲了敲桌面:“既是世子爷的旧相识,今日与我们也算是认识了。请一顿饭,不过分吧?”
后煜放下勺子,扭头问:“多少钱?”
“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