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去倒温水。
陈遇安被他扶起来,靠着他的身体,就着他递到嘴边的水吞服。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这片药在进到她嘴里之前经历了什么,枕着程雨难的腿,静静等待药效上来。
脸上有一点湿润,她睁开眼,看见程雨难红红的眼睛。
她觉得好笑,在心里骂他傻子。
又哭。
她伸出手,想擦掉他脸上的泪,让他别掉她脸上了,很不礼貌。
程雨难握住她的手,哽咽着问:“还疼不疼?”
药效哪里能这么快。
陈遇安没有回答。
于是程雨难把她往怀里按,抱得更紧。
健康温热的躯体紧紧贴着她,她再次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气,干净、干燥而馥郁。
据说,长期生病的人身上是有病气的,即便生的不是传染病,病气也会影响人的气运。健康的人若非不得已,都只想离得远远的。
得重病的人在确诊的那一刻,同样确诊的,还有上天对其的诅咒。
生病等于有罪。
她是个罪人,而程雨难是个善良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的。
当善良这种特质出现在一个傻子身上的时候,就会成倍放大。
从小,被人逼到墙角了都不知道反抗,被打了也不会还手,对他来说,似乎永远无法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他怕她伤害自己,于是找到了一帮和她同样状况的人,向他们求助。那些被扔掉的炭炉、藏起来的刀,甚至水缸里的金鱼……他笨拙地装饰她的生活,假装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假装她还能正常生活。
可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她的生活早就已经分崩离析……
肩头湿了一大片,程雨难把原本她该她流的泪都流尽了,于是她也就没
什么好哭的,听着他胸腔里健康有力的心跳,心里渐渐只剩下妒嫉。
药效渐渐上来,但一通折腾,两个人都没了睡意。
程雨难担心她不舒服,把她放回沙发上,他就坐在沙发边,守着她,那只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陈遇安睁着眼,脑子在药物的作用下放空。
“安安,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程雨难用力抹了抹脸,血丝未消的眼睛里疑惑地望着她。
陈遇安别过脸,不想听他的蠢话。
“是不是冷了?”他捏捏她的另一只手,是有些凉。
程雨难拿了毛毯过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犹觉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