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英的墓前的位置被那个果盘占去了。
陈遇安死死盯着早她一步的苹果,盯到眼眶发酸,让程雨难把果盘里的卡纸拿出来给她。
“……妈妈说阿婆喜欢吃苹果,宁宁给阿婆送苹果。”
卡纸上用力地写着这样一行字,边上画着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捧着盘红苹果,脸上有大大的笑容。
十二岁了,字迹还这样歪歪扭扭没有筋骨,画技更是粗糙到可以归为幼稚园水平,这样一个平庸的人,陈玉隽宁愿带这样一个蠢货来扫墓,也不愿意带上她。
陈遇安将卡纸揉成一团,硬挺的纸团硌在手心,不轻不重的钝痛,一旦她捏得越紧,尖角便会带来更深的刺痛,如同谢悦宁这个人,硌在她的生命里,隔在她和陈玉隽之间。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夏天,外婆病重,陈玉隽终于赶回来,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挺着隆起的肚子。
外婆说那个人是妈妈的丈夫,让她叫谢叔叔,以后她就要和他们一起生活。
陈遇安错愕地看着门口的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叫出来,不论是叔叔,还是妈妈。她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多么荒唐,盼了许久的妈妈回来了,但妈妈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她要和妈妈一起生活了,但妈妈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
她看着陈玉隽的肚子,忽然发现自己才是外人。
外婆躺在病床上,消瘦干枯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交代她,“以后安安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好和叔叔,还有……小不点相处。”
被病痛折磨的老人,面容已经很憔悴,但还是微笑着反复叮嘱两个大人要照顾她。在身边只有陈遇安的间隙,老人才露出眼里的泪花,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抱歉,“是外婆不好,不能陪安安长大了。”
陈遇安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对她道歉,直到搬进那个所谓的新家,陈遇安才明白过来那个时候外婆眼里的疼惜和遗憾。
外婆知道,她走了,陈遇安就再也没有家了。
新家的条件比明园那间没有改造过的老小区好很多,但陈遇安住在里面觉得自己是客人。陈玉隽依旧对她不冷不淡,公事公办地履行照护义务,除此之外,几乎不和她交流,只有在问数竞题目的时候,“陈老师”才会偶尔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可“陈老师”对那个姓谢的男人不是这样的,他们说话、微笑,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彼此,在以为她看不见的地方拥抱、亲吻,他们一起期待肚子里的生命降生。
那个恶心的怪物,一天天撑大陈玉隽的肚子,也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