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也才到六点多,路上偶尔碰见几个认识的大人,余娜都领着余耀祖打了招呼,有两个还给余耀祖塞了小红包。
天光都被她们俩走得要没不没的了,余娜忍不住问余耀祖:“回不回家?”
余耀祖摇了摇头:“妈妈还没来。”
往常俩人吵完架,戴招兰都会出来找两个孩子回去,也不管村里人或怜悯或看热闹的眼神。
今天这场架,倒是的确吵得有些久了。
不会……打起来了吧?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余娜小时候见过村里的男人打老婆,往日里恩爱的夫妻打得你死我活,女人天生势弱,即便是日日干农活的妇女也打不过好吃懒做的丈夫。
当时余强还跟着村里其他几个男人去劝了架,回来就得意地跟戴招兰说:“我好歹不会动手打你。”
爷爷奶奶也附和着夸自己儿子,只有戴招兰沉默着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那时还没有余耀祖,只有余娜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写字桌上,一边做作业,一边听余强绘声绘色跟两个老人家转述那男人是怎么打女人的。
“唉哟老张也真是,飞起就是一脚啊,平常看他醉醺醺的,没想到打起人来这么狠。”
“他还用皮带抽呢,小王身上全是痕,我都看不下去了。”
“跑了啊,咋可能不跑,小王一开始还对着打,后面到处躲。”
“唉哟妈你说啥,我怎么可能打招兰呢,招兰又没做错什么。”
“没事儿,儿子嘛,早晚都会有的,我们老余家就不是那断后的命。”
“……”
越想越是担心,余娜弯腰抱起了余耀祖,开始往家里跑。
沿街的人家都打开了电视,昏黄的灯光混着嘈杂的电视声,落在黑漆漆的水泥地上,昨天天气预报里那嗓音甜美的姐姐所预言的雪这时候才施施然往下飘,不大,星星点点坠在空中。
余娜分不出神来关注这迟到的雪花,只专心抱紧了余耀祖。
他很重,跟秤砣似的,害余娜根本快不起来,反而累得呼哧带喘。
但他又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余娜挨着他,冻僵了的腿脚便好像又流动了起来,勉强能带着两人向家的方向移动。
油腻的木门还静静伫立着,门口没有人。
没有余强,没有戴招兰,也没有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们。
余娜松了口气,门口没人说明起码没有打起来,她稍微放慢了点脚步,将余耀祖放了下来,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