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不过一抔黄土、一方石碑,如今连这念想都化成了灰。
“干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云遂点了点头,转开目光,望向远处倾塌的城楼轮廓。
“那就好。”
乙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云遂的神情里并没有半分轻慢,而是一种更冷、也更远的东西。
“太医署的《灾异录》写得明白,‘焚尸以绝瘴,石灰以断流’。若他们的骨灰能拦住一场瘟疫,便算死得其所。”
云遂顿了顿,接着说,“你莫要怨她。”
乙的拳头松开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头郁结难消。
“臣不敢。”他低声道。
云遂腿伤难支,收起拄棍,歪身坐在一侧的断梁上。
月光斜照,照见他额角一道新添的擦伤,血迹已干,结着暗红的痂。
“地动那夜,你们是如何与朕失联的?”
乙方才已飞身来至近前,扶着云遂坐定后,肃立一旁,沉声回禀:
“地动前,陛下命甲丙随您赴东水关,臣率余下七人留守城北别院。地动来时,别院塌陷,臣等被压其下,震后爬出来,满城已是火海。”
“太师府的鹰犬趁乱封锁九门,凡见带刀者,格杀勿论。臣等且战且退,折了三人,待再寻到东水关时,城外已成平地,陛下与甲丙二兄弟……皆无踪迹。”
云遂先是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处。
“坐。继续说。”
乙连忙拱手辞让,被云遂一道眼神压回去,方才侧身坐下,敛去悲戚神色,继续道:
“影卫群龙无首,只得暂避城南废窑。昨日臣潜回东水关查探薛大人案,在城楼镇水兽旁的砖缝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死去的枯叶蝶,正是云遂置于东水关石墙上的那只。
“臣循着蝶迹,一路找到小春胡同,又跟到净水庵。臣起初不信陛下会屈居于一介流民麾下,直到今日亲眼见陛下……”
他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见那流民亲手喂朕吃东西?”云遂淡淡接话。
乙低眉道:“……臣不敢妄议。”
“你面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了。”
云遂注视着他的面庞,柔声解释。
“此女身世成谜、来历不明。朕疑心她是太师府与离州边地联手布下的棋子,意在乱世夺权、搅动朝局。朕近身蛰伏,便是要窥探她的底细,抓住她的把柄。”
乙回避着云遂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