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棘正拨弄着那件奇形器具,闻言掌心一翻,将那东西翻在烛下,泛出铁器冷光。
“勺子。”她解释道。
云遂的视线落在那“勺子”上,细细端详。
此物长柄弯弧,一头翘起如鹤喙,一头扁平如鱼尾,与其说是勺,不如说是一杆卸去枪头的红缨枪;可若说是枪,偏偏又通体圆润,并未开刃,与人秋毫无犯。
他沉默片刻,吞下酝酿了一路的疑问,只谨慎重复了一遍:“勺子?”
“是呀。”班棘盘腿坐在门外,将长勺横搁膝头,清了清嗓子,一副要讲古论今的模样。
“爱卿,你要听故事不要?”
云遂颇感意外,“请陛下讲来。”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两个洞,一个叫仙洞,一个叫鬼洞。仙洞里的神仙和鬼洞里的鬼,手里都握着同一种长勺,喏,就是朕手里这种。”
“仙洞里的神仙饿着饿着,发现这勺子够不到自己,却刚刚好能够到对面的人。于是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人人吃得肚儿滚圆。”
“鬼洞里的鬼呢?”云遂十分识趣,捧场道。
班棘龇牙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扮作小鬼。
“鬼就惨咯!他们只顾往自己嘴里塞,结果怎么也吃不上,最后全成了皮包骨的饿死鬼。”
云遂半倚在躺椅上,目光翻越轻垂的麻布帷帐,落在门外那人歪坐的身影上,默然片刻,忽生兴致。
“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解惑。”
班棘摇头晃脑,“爱卿不必客气,说来,说来。”
“鬼洞诸鬼为何愚钝至此?他们只需握住勺柄近端,俯身便可自食,姿态纵然不雅,却可饱腹活命。满堂恶鬼,竟无一人想到此法,未免不合情理。”
班棘笑意一滞,当场卡壳。
显然,她只顾着显摆典故,全然未曾思量其中的逻辑破绽。
“那自然是有缘故的!”她眼珠飞转,强行找补,“因为鬼洞的勺柄上烙了铁律,一旦握得太近,必遭业火焚手,所以小鬼们不敢!”
云遂面露恍然,神色恭谨如聆圣训,“原来如此。是臣见识浅薄,竟没想到此节。”
班棘见他如此好骗,反倒心虚起来,“其实……其实朕也是瞎猜的……”
云遂仿佛当真在深思此事,片刻后,徐徐开口,“臣以为,陛下所言乃是至理,不过臣另有一解。”
“什么啊?”班棘也来了精神,虚心讨教。
云遂悠然道:“鬼洞阴寒,恶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