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水幕在视物。
片刻之后,一个端着药碗的人影走进来,在他身边蹲下。
“醒了?”沈见原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竟也变得十分悠远。
她拿手背贴了贴他的额角,面上立刻一怔,“怎么忽然烧起来了?”
她说着去掀他腿上的纱布,指尖触到伤口边缘,那处皮肤热得烫手。
再看纱布,边缘已渗出淡红色的液体,却不是血迹,而是伤口化出的脓水。
“沈大夫……”云遂嘴唇动了动,虚弱至极,“现在什么时辰了?外头……出什么事了?”
“先管好你自己。”沈见原将他的腿放平,起身去拿药箱,“别动,我要重新清创。”
云遂没应声,只是偏过头,越过残破的窗,望向庵门方向。
心口那阵压迫感又涌上来了,比先前更沉、更密。
他闭上眼,想去隔绝那种压迫,却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人声,千军万马一般压向他。
午时过后,班棘才回到净水庵。
阿登跟在她身后,和众妇人一道,把一路收集来的菜叶和半袋掺糠的粟米送进了灶房。
了津了澜早等在门口,见班棘回来,先递上一碗温水。
班棘接过,仰脖牛饮而尽,忙不迭问:“云爱卿呢?醒着没有?朕有好多事情要跟他讲!你们不知道,今天那义仓——”
她忽然顿住,因为了津和了澜都没有接话。
了津看着她,又看了看右耳房的方向,欲言又止。
了澜低声道:“云公子晨起开始发热,沈大夫正在给他清创。”
班棘面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嘴角收平。
她将碗塞回了津手里,大步朝右耳房走去。
走到门口,正撞见沈见原端着铜盆出来,盆里泡着几团刚换下来的纱布,水色暗红,沉甸甸的。
沈见原见她来了,站定,低声说:“陛下若要进去,脚步一定轻些,他刚服了药,还没睡稳。”
“怎么会这样?”班棘压低声音,眼睛却已越过沈见原望向房内,“昨晚还好端端的,怎么就发起热来了?”
沈见原也转头看了一眼屋内,把铜盆端到檐下放好,才缓缓开口。
“伤口本就没好透,又碰上一场感染。许是昨夜湿气侵了进去,也或许——”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另有什么,催动了气血逆行,叫伤势乘虚而发。具体缘由,在下也说不好,不过若再拖下去,对这条腿实在不利。”
班棘没再说话,恍惚片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