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仓官瘫在地上,烂泥一般,那校尉却仍撑着一副忠勇架势。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身后十余名亲兵便哗啦一声列成半月阵,枪尖寒星点点,直指班棘咽喉。
班棘哪里会惧他。她只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列阵。”
那七八个壮硕妇人应声而动,齐刷刷从腰间抽出镐头,啐一口唾沫在掌心,搓一搓,抡圆膀子,照着义仓门前的青石地面就刨了下去。
这些妇人,皆是戚加均从戚家庄带来的村民,自幼在田间地头刨食,个个腰粗膀圆,手掌厚如蒲扇。
此刻镐头落地,青石炸裂,火星高迸,叮当之声大作,竟有金戈铁马之势。
校尉的坐骑首当其冲,被这阵势惊得前蹄腾空,险些将他掀个倒栽葱。
他死命勒住缰绳,脖筋暴起,说出口的话却底气不足。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将军别急,”班棘抱着胳膊,好整以暇,“朕这是在修仓。太祖托梦说了,义仓地基不实,底下蛀空了,得夯一夯。”
话音未落,一个妇人嘿地一声,镐头深深楔入地面。
她两条胳膊一较劲,腰身往下一沉,咔嚓一声脆响,青石板下头便出现一块大洞。
黑乎乎的松土翻涌上来,散发出沤烂的霉味,还带着窸窣的响动。
阿登眼尖,指着那土坑尖叫起来:“鼠道!女帝姐姐,是鼠道!”
果然,那裂缝里嗖嗖嗖钻出十几只灰鼠,许是久未见天光的缘故,竟也不乱窜,只是呆愣在原地。
班棘抚掌大笑,“好!找着硕鼠的老窝了!将军,你守的好义仓啊,养的老鼠个个这么富态!”
校尉脸色铁青,正要喝令亲兵上前拿人,却见班棘已扛着万象铲绕到了义仓墙根下。
那里生着一株老树,树皮皴裂,根系盘虬,将义仓的地基顶出一道道裂缝。
那树与仓,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出是谁在撑着谁了。
班棘手腕一抖,万象铲化作一柄利斧。
她一斧下去,树根断裂,再一斧,土石翻飞。
众妇人见状,丢下镐头围上来,七八双手齐齐抵住树干,腰马一沉,发出一声喊:
“走——你!”
轰隆——
砖石崩裂,灰土弥漫。
那面墙如同被巨人当胸捣了一拳,硬生生塌出一个丈许宽的大洞。
阳光从洞口漏进去,照见了仓内堆积如山的粮垛,也照见了从破洞中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