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之上,字字写来,皆是白骨。
班棘当即挺身而起,惊得烛火一阵跃动,众人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开会。”
片刻之后,净水庵左厢房的地上,那幅半个时辰前画就的大圆圈旁,又多出了几道线。
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一张狰狞的蛛网。
“章程得改。”
班棘蹲踞网前,拿铲尖点着其中一道线。
“戚大姐,明日你仍带人搜救,头等大事是找活人、收死尸。河道两岸,加派人手,见一个收一个,集中到晒谷场焚烧。我会把火葬台再扩大三成。阿攀——”
“在!”阿攀一个激灵,腰杆挺得笔直。
“你明日从小春胡同开始,挨家挨户敲锣,把街坊全喊起来,先查井。每一口井都要验,水浑的、有味的、发黑的,一概圈起来,不许饮用。另外——”
班棘摸了摸下巴,“你就说,女帝有神铲,铲尖点过的水百病不侵,让大家都来净水庵领神水。”
阿攀瞪大眼,“女帝姐姐,这、这不是骗人吗?”
“这叫安定人心。”班棘面不改色,朝云遂扬了扬下巴,“云爱卿,你把朕的意思润色润色,写个告示出来。要写得玄妙庄严,让人觉得不喝一口就浑身难受。”
云遂早已接过了津递来的纸笔,在大写特写。
可写到“神水”处,他又忽地停住。
“陛下,‘神水’二字传出去,怕是要被太师府拿住把柄,攻讦陛下妖言惑众。”
“那就叫……”班棘眼珠一转,“消毒水!”
“……”
云遂沉默片刻,诚恳建言,“臣写‘钦赐净水,以禳疫疠’,如何?”
“听着非常唬人,就这么定了。”
班棘大手一挥,转向沈见原。
p>“沈大夫,从明日起,凡是腹泻、高热、呕吐的,一律送到净水庵来,集中医治。了津、了澜两位师父,庵中可有空地?”
了津犹豫道,“后院菜畦旁,倒有两间堆柴的棚屋,只是破败不堪……”
“有棚就行。”
班棘站起身来,在屋中踱步。
“朕要起一座临时病坊。背风向阳,地势高燥,取土为墙,立木为梁,分三区而治。”
“一区收治已发病者,一区留观疑似者,一区供医护歇息。”
“病患从东门入,医护从西门入,中间以草帘相隔,各走各道,互不沾染。”
她用万象铲尖在地上勾画,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