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坐一处,中间空地上只有一支白烛燃着,昏黄光晕局促铺开,将众人打入暗影之中。
班棘自阿攀怀中抽出万象铲,调转铲柄,在夯土地上勾画出一个圈。
那圈浑圆规整,起笔收锋严丝合缝。
在座众人瞧见这般手艺,心底皆是一惊。
班棘将铲往地上一戳,铲柄直直插进夯土里,嗡嗡颤了两下。
她扶着铲柄,环顾一圈,清了清嗓子。
“各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商讨救灾的方略。大家不要拘束,有什么想法随便提,朕这个人很民主的。”
几人对看一番,欲说还休。
戚加均解除拘束,率先开口。
“陛下,大局谋略草民不懂,只敢问一句,明早起来,头一件事干什么?第二件事又干什么?”
“一个朴素但合理的问题!”
班棘松开扶着铲柄的手掌,在地上的圆环之外划出一道长线,又在线的末端落下一个小圈。
“眼下最要紧的,当然是清查灾民的底数。”
“幸存者、伤者、染病者,无论是骨肉离散的,还是全家遭难的,都要一一摸排清楚。”
“哪里伤亡了多少人,哪里还有幸存的人,哪片废墟还没有展开搜救,哪片已经连挖的价值都没有了,也都要探查明白。”
云遂垂首,提笔飞快记录。
余下之人不语,个个凝神静听。
“戚大姐,这件事由你主持。”班棘分配道,“你熟悉东西两坊的街巷,手下又已经攒起了一支搜救队伍,再合适不过。”
戚加均略作迟疑,正要答话,一旁忽地伸出一根腊肠来。
她侧头一瞥,原来是阿攀高高举起了手。
她的手臂绷得笔直,五指并拢,整体又细又长,可不就如腊肠一般。
“女帝姐姐,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先去游说小春胡同和周围街巷的灾民,把他们动员起来。”
“没问题,然后呢?”阿攀放下手来。
“然后,你们大家一起,去收家什。”
“家什?你是说铲子、锄头、扁担、箩筐这些破烂吗?”阿攀有些犹豫,“我觉得还是救人比较重要,不如我和戚姐姐一起——”
“噫!小孩子嘴上这么没把门的!”
班棘冲阿攀努嘴一凶,又在地上的圈外拉出一道射线,直指阿攀。
“这怎么能说是破烂呢?这叫物资回收,减少人民群众的财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