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魏书吏对照黄册一一核验,对上了,便在名字旁边画一圈,案边打下手的民夫便朝灶台高声喊:
“一盂——”
灶台另一头的民夫闻声,便舀起一勺稀粥,倾入灾民递来的碗中。
若是对不上册籍,魏书吏便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客客气气,语气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尊驾不在册,对不住。”
说罢便合上册子,静待下一人。
被驳回的人,有的当场嚎哭,有的破口怒骂,有的跪倒磕头,更有死死攥住条案腿不肯挪步的。
可到最后,还是尽数被民夫半拖半架撵开。
魏书吏自始至终,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管理黄册数载,这般场面早已是司空见惯。
流民冲击衙门、饥民哄抢粮仓、灾民跪在户部阶前磕得额头淌血,哪一桩不是年年上演?
经年历练,他早已练出一副照章办事、分毫通融不得的铁石心肠。
正当队伍蚂蚁搬家一般缓缓挪行时,案桌那里陡然掀起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老妇被两名民夫架着拖拽出来,脸上涕泪纵横。
她报的坊巷没错,家中丁口数目也对得上,偏偏名字不在黄册之上。
只因她并非户主,只是户主之母。
大舒旧制,女子不单独登入黄册,只能作为依附丁口记在户主名下。
地动之中,她那做户主的儿子已经殒命,她这名依附的老妇,便跟着一并从册籍里消弭无踪。
围观之人投去几许同情目光,转瞬便又收回心神,只顾盘算自己能不能领到那一碗粥。
就在这时,粥棚东南方向,一缕黑烟扶摇而起。
几条胡同交汇之处,原是一处晒谷场。
此地无屋舍楼宇,地震过后反倒显得开阔平整。
晒谷场正中,听了班棘吩咐的一众百姓,已经垒起一座近乎半间屋舍大小的火堆。
那匹闯祸的黑狗,已经被剥皮去脏,架到了火堆中央两道铁叉之上。
阿攀高擎火把,立在柴堆跟前,四周围满看热闹的人。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俯身引燃柴薪。
“请让一让。”
人群外侧,忽然传来一声喊话。
阿攀手上一顿,与周遭众人一齐转头望去。
围观的不少人方才还在粥棚底下排队,听闻这边有热闹,索性抛下队伍跑过来。
眼见铁叉上那处理妥当的黑狗,不少人心里已经暗暗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