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走了?”班棘难以置信,“这什么人啊,你就放心阿登跟她走?”
阿攀连忙解释,原来那沈见原非比寻常,乃是先帝钦点的女医待诏,在上都城内外声名远扬。
她常年义诊送药,与小春胡同的街坊们素来相熟,绝非歹人。
班棘越听越觉糊涂,怎么她昨夜竟如被人蒙晕一般,对周遭诸事一无所感?
不过得知阿登平安,一桩心事总算落地。
她转而问道:“那你爹娘可好吗?”
然后,她得到了阿攀爹娘三日前已去外州探亲、未曾被地龙挨上的好消息。
班棘稍安,云山雾罩间,又想起另一桩要紧事。
“那你看着朕的云爱卿了吗?”
阿攀摇头,表示未曾见过,想起自己与他的“竞争”关系,又忍不住旁敲侧击。
“这些白面书生就是靠不住,也许是嫌女帝姐姐封的官小,就忘恩负义地摸黑跑了?”
班棘心底并不认同这种揣测,却也担心此事为真,不由得暗自嘀咕。
“云爱卿,朕不识字的事,其实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呗,要是嫌官职低,朕可以重新封赏,要加俸禄也行啊。”
“考虑好了就回来吧,朕真的很需要你。”
她的这番心事,就这样跨越断壁残垣,飘向东水关,落入了另一人耳中。
阿嚏——
东水关城楼之上,云遂狠狠打了个喷嚏,震得断腿一阵抽痛,扶住墙垛才稳住身形。
旁边两名正说着话的小吏受到惊吓,齐齐止住话头,转头看向他。
云遂揉揉鼻尖,示意他们继续。
“这位公子,”其中一名小吏疑惑着,“你认识这位大人?”
他说的大人,此刻正以死尸的形式,横陈在东水关城楼之上。
太常寺少卿,薛怀鲁,薛大人。
两个时辰前,天未破晓,彻夜未眠的云遂便挣扎起身,拖着断腿,顶着未散的月光,离开了颓垣。
平日里只
需两刻钟的路程,他足足挪了半个时辰。
每一步都牵扯断腿,剜心刺骨。
抵达水关脚下时,他已嘴唇发紫、双目涣散、几乎脱力了。
可他不得不来。
在被断梁压入废墟之前,他本就是要到这里来的。
东水关是城南地势最高之处,可俯瞰小半个灾区,更关乎全城水脉。
九曲水自此入城,分内外两支,内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