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垣之内,一人一狗已结束交战。
班棘自黑狗背上翻下,嫌恶地连连啐吐,呸出一嘴狗毛。
仍觉不适,再一吐,竟溅出一口血来。
却并不是她的血。
低头看去,那黑狗已然僵卧不动,颈间赫然一道齐整的齿痕,入肉三分。
班棘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牙,对其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劲表示嘉许。
嘴角还粘血污和狗毛,黏糊难耐,她用大拇指来回揩拭,将脏污与反感一并抹去。
方才黑狗扑来之时,她原本是握着铲子的。
万象铲在她手中化作铁锤,她抡圆了胳膊,便要给这野狗当头一击。
孰料这畜生的实力不容小觑。
只见它飞腾半空,身子一扭,就灵巧避开锤头,还顺势咬住了她的衣袖。
班棘掉以轻心,被这一拽拽出个踉跄,铁锤脱手,飞落在地。
下一秒,人与狗便滚作一团,在颓垣内翻涌起来。
尽管她此刻满身尘垢,狼狈不堪,但让她对一只更显肮脏的野狗下口,仍然是桩考验。
可离州人骨子里的悍勇与求生本能,终究助她翻过了内心的屏障。
狗咬她的肩膀,她就冲向狗的脖颈。
狗咬她的手臂,她就去叼狗的耳朵。
狗嗷嗷痛叫,她也放声嘶吼。
都说输人不输阵,可她向来追求人阵双赢,岂会在畜生面前落了下风?
黑狗终究气力不支,哀鸣一声,率先松口示弱。
班棘不屑它这等输狗又输阵的行径,反手从地上抄起万象铲,追上那仓皇奔逃的败将。
一铲拍下,喧嚣顿止,世界重归寂静。
此番缠斗,说到底,她是靠对咬将这野狗制服的。
与梦中搏杀狼群相比,这场人狗之争寒酸得不值一提。
可骨子里的胆气一般无二——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怕为何物。
她蹲在死狗身旁,自觉此事不宜深究,正待起身,一阵喧闹的声浪从墙外压来。
不等她站稳,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轰然倒塌,砖石倾泻而下,直朝她涌来。
她不及思索,顺势向后一滚,避开最重的几块,却仍被飞溅的碎砖刮擦出好几道口子。
尘埃落定,她抬眼望去。
只见几十张陌生面孔从断墙裂口挤入,目光在她和死狗之间飘忽不定。
“女、女帝姐姐?”阿攀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让狗咬了?”
班棘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