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攀在前引路,班棘在后随行。
越往南走,倒塌的屋舍就越密集。
这一带多是平民住所,土坯为墙,木梁为架,根底浅薄,最经不起地动山摇。
整条整条的胡同被夷为平地,少数几堵断壁孑然而立,无端更显萧瑟。
阿攀归心似箭,脚下步子越迈越急,最后索性跑了起来。
班棘并未出声阻拦,只是尽力紧随其后。
她的草鞋本就破败不堪,现在脚底板都快磨穿了,每走一步都牵扯皮肉,疼得她龇牙咧嘴。
正想坐下歇歇,忽然,她听见了一缕断断续续的脆响。
她凝神屏息,竖起耳朵分辨。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那是砖石相击的求救声,正从不远处的废墟下隐隐传来。
班棘精神一振。有人。
她拎着铲子大步走过去,蹲在碎砖堆上喊了一嗓子:“底下有人吗?”
敲击声先是一滞,转而愈发急促。
班棘再不迟疑,撸起袖子,开始搬砖。
万象铲刚觉醒出变幻之能,正是展露锋芒的时候。
她心念一动,将铲子变成撬棍,卡到缝隙里,借力一压,数尺宽的房梁便自觉挪开。
心念再转,撬棍变回铁铲,铲开通路;变成鹤嘴锄,刨动碎石;变成铁锤,砸开硬块。
神器在她手中随心变幻,流转自如,铁色流光隐现,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约摸一盏茶工夫,她就挖到了人。
是个男人。
大半身子被横梁压着,灰土覆面,看不清真容,只有一双眼睁着,十分沉静,不同寻常。
班棘屈膝蹲下,拿铲子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能说话吗?”
“能。”男人嗓子干涩,咬字却清楚,“劳烦你,将横梁移开。”
班棘试了试,横梁重逾千斤,纵使万象铲化作撬棍,也难以撼动分毫。
她随即转念,将铲子化作锯片,抵住木梁便往复推拉。
拉锯之间,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静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遂。”
班棘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文气过重,拗口难记。
“行,云遂,算你命大,遇上朕了。”
云遂神色一凛,目光停顿在她灰扑扑的面容上。
“……朕?”
“没错。”
班棘手上不停,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