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里静极了,粥咝地一声溢了出来,云遂像被那点声响惊醒,问道:“她……一个人来的?”
班棘摇头:“乙也来了。”
“乙也来了。”云遂把这四个字重复一遍,唇边浮起一点笑,人已安安稳稳躺回去,“她来找臣?”
“不然呢?来找朕?”班棘火气上涌,话里便夹枪带棒。
她忽然想起门外还杵着个猴三,忙压住嗓子,凑上前去,拿指头点着云遂的鼻子。
“云爱卿,朕问你,你娶妻的事,怎么从没跟朕提过?”
云遂抬手,轻轻拨开她的手指,眼底颇有些玩味:“陛下从未问过。”
班棘讨了个没趣,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龙姑娘早产了一个孩儿,也是你的孩儿。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陛下打算怎么办?”云遂反问。
班棘瞪他一眼,“什么叫朕打算怎么办?你的夫人,你的孩子,跟朕有什么关系?”
“臣如今是个已死之人,连面都露不得,诸事自然无从着手,一切只能由陛下为臣作主。”
这等没脸没皮的话,偏生他说得四平八稳。班棘被噎住,想反驳,竟找不出一句有力回击。
他们虽份数君臣,可到底没熟到互交私底的地步,何况他眼下确实处境特殊。
话已带到,再争也争不过那张油嘴,班棘索性起身:“朕走了。”
“陛下。”声音从身后追来,不疾不徐,留住了她的脚步。
“臣有一事不明。”
班棘没好气道:“说。”
云遂褪去方才的玩味,添了几分幽深难辨的质感:“陛下今日前来,究竟是为告知臣这桩新闻,还是专程来问罪的?”
班棘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若为问罪,陛下大可列明罪状,不必郁结于心,暗自气闷,伤了自己。”
班棘攥紧了拳头。
云遂的声音依旧绵长平缓:“若只是专程通传消息……陛下又何须动气?”
班棘霍然回头,正撞上云遂的目光。
那目光温温润润的,似蒙着一层薄雾,看似澄澈无害,可底下却藏着一簇燃动的星火。
她只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气恼,尽数被他剖开,一览无余。
“你少在这里跟朕绕弯子。”她拿手指着他,语气恶狠狠的,“朕把话撂在这里,你是有家有室的人,往后在朕面前说话行事,都得有个分寸。该避的嫌,你自觉避着些。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