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阿攀应声,领着尤彩儿往后院走去。
路过班棘身边时,班棘低声叮嘱:“她要再哭,你就给她拿点吃的,朕一见人没完没了哭,就浑身不自在。”
乳母寻妥,刀笔吏也有了替补,班棘心头轻快,吩咐戚加均从救灾署粮仓拨出粮米,单独开小灶,供给乳母与小宝。
正交代差事,怀里忽然一重。低头一看,小宝已经被抱到她怀中,一双眼珠盯住她的脸,小嘴一咧,又是盈盈一笑。
“打住。”班棘板着脸,“朕不吃这套。”
小宝反倒笑得愈发欢喜,两只小拳攥起,朝着班棘轻轻挥动。
“朕说,别笑了。”
小宝咯咯地,竟笑出了声,声音清亮,宛若雏雀试啼。
晨间议事,班棘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用亲手绘就的图纸,将妇幼救济署的布局和分工细细安排妥当。
午后,在戚加均与阿攀带领之下,妇幼救济署正式破土动工。
班棘扛起万象铲亲自下场,铲土清基,一一摆平开工之初数道棘手难关,工程由此稳步向前推进。
晚饭过后,趁着工人们换岗歇气,班棘悄悄离了净水庵。
先向西走入窄巷,再向南绕了大半圈,反复确认身后并无尾巴尾随,她才调转方向,往柏林深处而去。
暮色渐浓,古柏森森,林间小径崎岖难行,她走得一身汗,终于在掌灯时分摸到了护林堡。
石堡门扇虚掩,里面点一盏油灯,昏黄微光自门缝淌出,在泥地上铺出一小块暖融融的光斑。
班棘立在门外,脚步顿住,忽然踌躇不前。
她原本打定主意推门直入,大大方方,把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一说与云遂知晓——你的妻子来了,你的女儿也来了,你的妻子走了,你的女儿留下了——说完便走,绝不多留。
可真到门前,那些话堵在喉间,怎么也吐不顺畅。
“妻”、“子”二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班棘生生咽回去,换了个站姿,重重咳了一声。
门内传来云遂清浅的声音:“陛下?”
班棘跨进门去。
油灯下,云遂半倚在石床上,伤腿垫在一截圆木上,肋下缠着厚厚的布条,精神比前日从棺中捞出时好了不少。
猴三蹲在墙角小灶前烧火熬粥,见班棘进来,连忙起身告退,一溜烟蹿了出去。
“猴三,外面守着,别走远。”班棘吩咐一句,顺势坐在猴三刚腾出来的矮凳上,接替他搅动锅里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