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不知自个儿是如何从那间屋里踏出来的。
她不好再去与他们相见,可为着沐和玉的仕途,一家子竟要生生咽下这等痛楚,打外人跟前装作无事发生般和蔼可亲。
但沐家不愧为世袭多代的功勋之家,一桩麻烦事忽地便转了风向,那东风一倒,论罪事,滚了一道,竟落在薛邑叔父身。
沐和玉终可安心于户部观政,陈琳回了泉州,刘沐夫妇二人却留在寓所内,并不归家。
江岁愣瞧着,几月腌臜指点悉数化为烟,往来多少娘子郎君俱为他们打抱不平,这阵东风来得太突兀,屋外尚是些叹音,然内里静若无音,多推开门扉与她解闷的,唯沐和玉一人。
人一空净,心便也通沉。
窗外飘起斜雨,楼外噼啪赶路音透着窗棂传入,沐和玉起身合闩,却还仰头笑,“终于落下场雨,压压沙尘。”
她抬目,忽道:“沐相公,回南京后,莫再为我辩言。”
“我不会留在南京城。”
“岁娘。”沐和玉扶拦回神,显然怔住,“你说甚么?”
他快步折近前,“历此一遭事,你便是我亲阿妹,旁人再不能说甚么,你能去何处?”
“我不是沐和音,再不敢顶她之名,与你如此。情爱没有那么难以割舍,我与相公,亦未至……难舍难分的地步,天下男子女子众若纷云,我舍不下本名,亦舍不下自由身。”
她移开眼,长睫颤着抖着,直抖去隔窗青纸外蒙蒙细雨间。
雾似乎漫起来,遮住来往急促的人影。
“说到底,咱们只是欢情薄,缥缈身……”
沐和玉未肯使她说完剜心语,早在那场急促雨猛敲时,他便贴上她的唇,禁锢住她的身,用力吮吻。
他知晓她在挣扎,也舔舐眼下落的那行泪,可心中钝痛不止为这一句话。
娟香至艳丽的香气钻入鼻息,柔软衣襟正磨着后颈,连着喉结脖颈,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恨自己已跨过那道人伦天理,她却爱他并不深。
他与她分明没有血缘,只顶着世俗的一层薄名,又有何惧?
有悖人伦么?大逆不道么?
撇开一个人难么?比抗下世俗的叱骂要容易得太多罢。
沐和玉胸腔蓄气,不禁啃咬,望见她满红绯红,含泪仰颈,却又软了心。
他停下,再度替她抚泪,将手放于她心口,“岁娘,扪心自问,你当真对我没有情么?当真稀薄得似青烟么?”
那为何缠绵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