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隐玉斋,不想二十六花名已定,屋内正分瓶抱花。
居士见她来,神色隐有不豫,紫珠更是冷声问:“躲去哪里浑顽?休憩几日连规矩忘干净不成?”
“园子里绕了半刻,只将头绕昏了。”
紫珠便冷笑,“你却是个闲情雅致人,迷路也要赏花?”
江岁这才发觉怀中花束叫她捧一路,一时羞愧埋头,只哀道:“姐姐训斥得是。”
紫珠还要开口,居士将手一扬,只说:“替我抱好瓶,野桂也算同群,放一处罢。”
江岁低头一瞧,方发觉居士所得乃是红釉窑变瓶,内.插桂花,正是三甲!
眼不由四处张望,欲寻一寻魁首水仙,又是何许人。
“岁娘走了。”秋和轻扯她衣摆,江岁忙不迭跟上,沿着石板寻一处窗格,其外桂花丛开,光自投入落下影绰不繁。
文娘子略丈量四周,须臾嘱咐书童小厮搁放画具及桌凳一并物什,又朝居士行万福礼,“劳娘子倚身久立,我只做工笔,一炷香时辰即可,娘子若乏累无须顾忌,直说休息便好。”
江岁抱瓶立画师身后,移眼注视,见她提笔描摹,须臾头现,却颇抓居士眉间那点淡雅韵味。
忆起于荣华楼里学作画,一副仔细画成的鸳鸯戏水图,却被打趣为浓汁炖双鸭。时她见真正大家,倒没那些伤怀心缠絮了。
她就是一个不会作诗、不通画墨、不得曲音的白身。
但,她会赏呀。
缀玉联珠,感慨万千,绝妙音律,心悦耳舒,鬼斧画作,她更能耐得住性子赏一勾一皴了。
思及此,连回楼那什劳子鬼神事也不忧心了。
她一辈子坐不上四品魁首,纵使回到楼中,日日观杂书,听姐妹们谈妙曲,偶瞧几幅名家之作,仿收藏大家,也是极好的呀。
她宽心想,一路宽心至霞山馆,不想宽心日子还未过三日,荣华楼处甄妈妈传令来了。
“岁姑娘,妈妈唤你过去。”来人递于她一身鹅黄紫裙,令她换上,“发髻也需重整。”
江岁避于屏后,指尖一顿,忽地扭头问:“可是妈妈欲叫我见甚么人?”
“这我并不知晓。”
江岁闻罢,只好低头整衣,心内七上八下,猜测不断。
偏今日入楼之路,亦不对劲。往素她只行楼中后一条通外院的小路,不仅近霞山馆,且与正楼热闹之极处隔绝开,若出甚么事都便宜听闻,楼中姑娘们皆久行。
然这位娘子,分明引她穿堂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