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知与她有缘还是无缘书,终被江岁坚持至第一卷底时,扔至一旁去,反捡起居士新送词话本,有滋有味相看。
时两本俱已看毕,当下她意犹未尽,才惊觉七日一晃而过,那定花案近在眼前了。
出馆这日,江岁翻找出假母赏赐的一套衣物,粉衫红裙,叠一条水绿汗巾,又将娘送的那株荷叶绒花簪上,踏出院门都比往日舒坦明朗。
几日前要命事早被她抛诸脑后,已在郁郁悲愤里开解出,如今心心念念唯有去虎丘宴上,透一透气!
秋和指着她笑,“哪池荷花修成了精。”
王蕊方并紫珠甘棠俱停步待轿,听此话,也不由捂嘴垂笑。
“只将她困蔫了。”
江岁正收敛神色,旁院门外立着的十一二个女婢,皆朝此处张望,不知谁悄声接了句,“哪是荷花精,只怕冯春生的魂还占着她身子。”
主仆五人一道厉色回眸,只将那婢子唬得藏身躲目。
王蕊方沉下脸,阔步转身,“同我回馆内,闭门。”
“紫珠,唤李婆王婆并春桃杏溪四人过来。”
及至正堂,馆中八人皆垂头立好,王蕊方一个个扫视去,冷声道:“不曾想我霞山馆竟是个四处漏风地,今日不指认出一人,送去与甄妈妈交代,只怕我保不住你七人身上存一块好皮!”
“好!都不张口,你们皆是楼里人,甄妈妈手段自然心如明镜,没三句话问不出的事。我亦有耐心,今日哪怕不去赴宴,同妈妈坐此处好好审看一番,也是使得的。”
七人目露惊恐,皆跪下喊冤。
“当日我与秋和甘棠去禀妈妈时,屋中只顾娘子一人,我们亦得妈妈嘱咐,倘敢泄出半字,皮也剥去做鼓,哪里还敢传闲言碎语!”
余下两婆两婢也哀辩:“我们与居士相住一年,从来尽心尽力,不与旁人多说馆中半事,岁姑娘一事,本就骇人,最忌口舌相传,又怎会做这等糊涂事!”
江岁见状,一时站也不是,也埋头跟着跪下。
“那倒稀奇。”王蕊方冷笑,“都无罪,不知旁院怎说出鬼占身之话。”
秋和扬起头,“江岁院所与枫林堂只隔一墙,许是道士设坛,她们攀墙角偷听。又或是那道士自觉法力无边,引为谈资,再者言,紫珠也说妈妈院里——”
怎可能是娘?
江岁听这话,想也不想便道:“不会是她。”
须臾堂中视线齐齐落来,秋和分明未点出名姓,她惊回神干巴巴解释:“姨妈不是这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