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要命折腾,江岁睡至第二日午时方转醒。
喉咙似糊了一团粘浆,身骨如拆散再架起。她扯着帷帐挪动,却不想顶头垂帘哗啦一声被撕裂,连带案头香烛也被打翻。
两头不得顾,江岁只能靠引枕间缓和,眼一抬,屏后门边,秋和神不知鬼不觉歪出半张脸,正打量她。
“姐姐快扶我一把。”江岁目露哀色,“不知怎的,一觉醒来身子骨似被千锤狠砸过。”
秋和现出身,朝前几步,又小心问:“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秋姐姐说甚么胡话?我怎会不认得你?”
秋和捡起垂帘,两步至床沿边坐下,“实在怕你又如昨儿一个样貌,时醒时好的。”
“我昨儿个何貌?”
见她面露茫然,秋和一惊,盯着她问:“你还记得甚么?”
“只记得居士唤我去西院,姐姐也劝我去,我不肯自逃走,却不知入楼里不曾,醒来便在榻上了。”
秋和一喜,“当真不记得?”
江岁摇头,随即褪去外衣,只着主腰一件,将身子伏枕,道:“背上痛得厉害,姐姐替我瞧瞧。”
“不必看,我为你抹些膏药。”
秋和将昨儿个怪事悉数吞进肚子里,半字不提,只言:“这七日就安心在院里养着,居士那处不必你去服侍,待你好了,八日正是定花案,好好出去透一透气。”
“我究竟是怎个儿?”江岁仰脸追问,“如何要呆七日,楼里的学业我落不得呢。”
“这话是妈妈准的,快别问了,安心养好身子,背不痛快,何苦去呢?”
江岁撑着下颌,闻通身香气,哪里似昨日血红一片,定是有人替她净身,如何也要旁敲侧击问出来。
方道:“屋里是点香不成?还是谁替我熏了衣物,怎的从未闻过此香?”
秋和替她揉开药油,糊弄答:“是紫珠的衣裳,你的衣裳脏了,回来离她院近,自然先替你换了她的衣裳。”
江岁定睛一瞧,方慢慢回:“那该多谢她的。她虽性子冷,说话如冰棱子直戳,总归心肠是热的。”
“谢、谢!是得谢她!”秋和难得呛她一嘴,“你摔得泥人一般,还是我为你洗得身子!”
江岁惊住,被吊住的心却得暖火轻拢一般,缓缓熨帖。她弯起眼,趴在枕上,“秋姐姐,多谢你呀。”
背上揉按力道松了些,她续喃喃自语:“我这身上究竟是怎么了,痛得厉害,姐姐莫不是瞒着我。”
秋和力道再度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