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闲不住么?七日安生享乐也不过?这背上伤是你自个儿摔的,快别问了!”
江岁笑笑,只好作罢,头枕在绣衾间,思绪一飘,闲不住嘴又问:“秋姐姐有想过出楼后,过甚么日子么?”
“我才不出去呢,快莫作这得乌鸦语!”秋和合上瓷盖,弯腰拾起翻倒烛台,“咱们不是官妓,有那良贱心结,脱身出楼要么傍个满心眼是你的男人,要么捏着银子自个人养活,可人心最易变,生意也最起伏,我出去一遭,只怕还未有楼中过得快活。”
她顺势走到窗下,推开闩,叫金光入内,回头半嗔半笑:“岁娘,我与你道一句心里话,打你进来,若想出去还如楼中名声地位一般,只死一条路。外头正经家的女娘、妇人不计其数,不论是‘妓’还是‘伎’,落她们眼里,是随意打杀辈。更惶谈那些男人,身下贼根子痒哄得你是天仙,那厢餍足出楼,甚么贱妾、淫人儿皆骂上了,他自摇身一变,还作那清朗好官人,世人追捧客!”
“与其出去被旁个玩弄,倒不如留楼里玩那些个男人。且说如今你留居士处,不曾经那等事,正是享福日,怎的生出出楼心思?”
江岁仔细穿衣裳,一时恐秋和瞧出甚么,却又因她这番少见话说得脑袋昏热。
她拼命出楼,是为得甚么?
是娘将她藏在后院,她却慕好人家团圆夜。
可如今来前院,见多几番可怖事,她又慕后院清闲。
当真心结是这座困身的金楼吗?
分明是她这颗左右摇摆,没个定处的心!那些念头火烧不断,水一浇却生了!
死死!死路一条哪里不为真话?楼里又静悄悄死了多少人?
她眼中不曾行过之路,当真又如所想那般美好不成?可来前楼之事,不就正正于她当头一棒,瞧分明火坑似的金笼屋。
江岁捶枕懊悔,恨天下怎有她这等又蠢又贪之辈。
两人皆不言语之际,外头忽起响动。
紫珠打外面进来搁下食盒,见江岁醒来目中一惊,朝秋和便问:“可是好了?”
“好全了,半分事都不记得。”
紫珠方才安心,眼落江岁身,道:“居士打发我来瞧你,顺道稍些补菜,近七日你出不得院,居士怕你无趣,特问书房里可有甚么你想瞧得书,晚时送来与你打发时辰。”
江岁自枕榻里回神,忽就如梦初醒,直直答:“我要《林氏焚书》。”
……
“《林氏焚书》?”
王蕊方搁下琴弦,默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