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青竹带叶筒插着的梅花。青壁间错落铺糊着书页,悬梁之上的薏苡珠一串一串隔着,与灶台轻巧隔开,风动时叮当作响。
沈然驻足,顿觉此等陈设天然去雕饰,颇具风味,依言坐去炕台边,垂眼便见斜放着的几只布老虎。阿至凑来,忽地仰头张臂,口内念“上——”
他一怔,正倾身抱,却又顿住,朝灶台上忙活的娘子问:“阿至这是要甚么?”
江岁回身,见状忙掀帘,三两步抱起阿至坐去炕上,褪去云鞋,笑道:“她是想上炕玩。”
话罢,身影一晃,又端一空瓷碗推门而出,行到院角粉壁下,扫一碗干净厚雪来。
屋里点着灯,暖色自窗纸里透进来,江岁掀帘进,先瞧着的却是印在青砖上的影子,一大一小,凑得极近。
炕桌上铺摆满竹筹,沈然正教着阿至一根根收回筒里。小小的人儿哪里会数,胡乱地抓,他却不急,一根一根递给她。
阿至一会儿便失兴致,眼珠滴溜溜转,手已向着腰间那串玉珠摸去。
江岁眉头一蹙,呵斥道:“生柔!阿娘说的话又忘了!”
炕上人儿仰头,小手攥着未放,眼懵懵,端的是似懂非懂貌。
她搁下瓷碗,朝前便去拍阿至的手,沈然却抬臂一挡,缓回:“无妨,玉珠子罢了,非是贵重之物,阿至喜欢随她顽闹。”
江岁赧然道:“总累相公费心,阿至愈大愈坐不住,相公莫理她,还是将玉珠收好罢,我替相公烹碗新茶。”
“我很喜欢阿至。”
错落间,这话入耳,清晰无比。
似乎轻飘飘为一感慨语,又似重千钧硬生生要砸去人心头。
江岁一怔,张着嘴发不出声。
分明这话打棋盘街,胡同巷她听过千百次,亦笑回善意千百回,然今此刻通身却似白鹤惊飞,只能听着展翅声扑通扑通作响,在脑中响个不住。
她未寻得落脚处,亦没答此语,转借着发觉雪团正融,抱紧瓷碗,忙作势去烹茶。
身有几分落荒而逃意味,心却已似像湿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闷得喘不过气,沉得叫人几欲落泪。
不该如此。
她告诫自己,不该如此。
倘若沈然不曾有那张相似貌,她还会留神分心么?
她扪心自问,只等翁中雪水沸开,竟竟不敢剖出个毋庸置疑的确然之解。
一颗心乱糟成一团麻,也难发觉帘后那道视线从未离开。
沈然长望纤瘦背影,总会模糊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