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宗内比武仅剩最后一日。
整座扶光阁连日来皆是沸反盈天,处处热闹非凡。各门各派的长老、弟子齐聚山中,虽此番只是内门弟子比试,无宗门间的争锋切磋,却是各宗暗中筛选新锐人才的重中之重
满山皆是奔走操练的弟子,兵刃相击的脆响、师长的叮嘱、同辈的说笑交织成片,鲜活又热闹,衬得整座仙山都暖意融融。
洗剑池的寒雾,终于在这一日天光里尽数散尽。
厉珩执起擦拭一新的长剑,指尖抚过冰凉光洁的剑身,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他叹了一口气,整理好,汇报好了。他来到峰主的书房。
“咚咚咚——”
“进来。”厉珩蹑手蹑脚的进来,拱手微屈“峰主。”卫川肃只是淡淡瞟一眼。
“有事吗?”
“288柄长剑,100柄长枪,50把弯刀,已经洗好了已整理归类完了。”卫川肃没料到厉珩这么快就把明日所用的兵器全部洗好。
“中途休息了吗?”
“没有。”
“赶紧休息去吧。”
“是。”退出屋外厉珩松了一口气
数日寒水浸骨的责罚,日复一日的冷水淬体,早已磨平了他眼底仅存的几分锐气。前几日林间争执、人声偏颇的那点躁动,也被这无边寒凉压得干干净净。看似性子被打磨得愈发沉静隐忍,无人知晓,那些不公、偏见、漫天流言,从未消散,只是被他尽数压进了心底,层层堆积,无声沉淀。
他独自回到僻静居所,掩上房门,将满山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与外头的热闹判若两个天地。
褪去一身潮湿寒凉的衣袍,换上干爽素青色劲装,四肢连日浸泡冷水的僵硬寒意,迟迟未曾褪去,骨缝里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凉。待穿戴整齐,他垂眸抬手,从宽大的衣袖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是沈瑜前些日子送他的伤药。
白瓷素面,干干净净,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纯粹暖意。
厉珩捏着瓷瓶,指尖微微收紧,站在原地静静愣神。
这些天,他听遍了山间所有流言,看尽了所有人理所当然的偏袒。
人人都说他本性恶劣,是天生孽种,蓄意引诱乖巧守礼的沈瑜破戒;人人都觉得他活该受罚,区区洗剑池数日寒刑,已是峰主手下留情;宋星眠的次次劝解,句句权衡,永远以沈瑜的安稳为先;满门上下,无人问他半句委屈,无人信他半分清白。
怨气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