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沉的,闷闷的,堵在心口散不去。
那个趴在竹屋抄书、会为手酸哀嚎、会揣着甜糕满心欢喜、懵懂干净的少年,从始至终一无所知,活得坦荡无忧,从未有过半分苛待他的心思。
可他怨这世间偏颇,怨这世人的先入为主,怨这荒唐不公的世道。
凭什么同错同罚,偏偏他一人背负所有污名?
凭什么生来身世晦暗,便要默认所有罪责,忍让所有非议?
凭什么他次次隐忍退让,最后所有对错,依旧由旁人随意定义?
心底的情绪翻涌绵长,却半点未曾外泄。
他依旧护着沈瑜的清白,依旧守着心中的分寸底线,没有怨怼无辜之人,更没有滋生害人之心。
只是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从前他对旁人尚有几分包容,如今只剩漠然疏离。
厉珩低头,旋开瓷瓶塞子,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清甜温和,是沈瑜费尽心思求来的良药。
他指尖蹭过瓶身,眼底一片清寂寒凉。
数年隐忍,数日寒苦,漫天谤语。
屋内少年孑然一身,握着那瓶唯一的暖意,心底却早已凉透大半。
厉珩指尖碾过细腻的瓷面,清甜的药雾漫入鼻尖,是整座喧嚣扶光阁里,唯一独属于他的一点温柔。
可这点温柔太轻、太浅,撑不住他连日来积压满胸的沉郁。
沈瑜的心意是真的,偏护他也是真的。他纯粹干净,没有半分瑕疵。他自始至终懵懂天真,安心做着宗门人人喜欢的大弟子。从未窥探过洗剑池刺骨的寒凉,也从未听过那些将他钉在淤泥里的流言蜚语。
只要沈瑜偏护他就够了。
他垂眸,倒出一点浅青色的药膏,轻轻敷在手腕布满细碎寒凉淤红的肌肤上。
连日整日立在冰水之中,反复擦拭数百柄冰冷兵刃,骨缝早已浸满寒气,皮肉暗生淤伤,不痛,却僵得发麻,是一种磨人的、绵长的酸涩。
药膏微凉,触肤温和,稍稍抚平了皮肉的僵硬,却半点暖不透心底沉积的寒。
所有人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厉珩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半扇木窗。
晚风裹挟着山间的热闹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灵气与人声暖意,却吹不散他周身萦绕的孤寂寒凉。
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望着往来奔走、意气风发的各派弟子,眼底无波无澜。
年少的温柔与底线还在,从未崩塌。
只是那份对世人的包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