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地下专用匝道里平稳地行驶。
车窗外黑漆漆的,只有隔一段路才闪过一盏惨黄色的防潮壁灯。
顾异靠在后排,合着眼,在脑子里顺了一遍刚才裴正讲过的那些话。
从三十年前的先知,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诡异雷击,再到所有人和文字记录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抹平。
这些隐秘哪怕只是听上一遍,都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
裴正说,离开那间办公室,关于这段隐秘的细节就会慢慢从脑子里溜走。
顾异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识海。
那些对话、裴正说话时的神态,甚至老人咬碎烟嘴的动作,全都清清楚楚地烙在脑子里,没有半点模糊的迹象。
图鉴的保护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这种无孔不入的规则遗忘,在图鉴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这让他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顾问。”
坐在副驾驶的林指挥官忽然开了口。
车厢里很静,引擎的低吼声压得很低。林指挥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异,语气听着很随意:
“老王生前有些零碎物件留在我那儿,一直锁在柜子里没人动过。等你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挑个没外人的时间,去我办公室坐坐。”
顾异睁开眼,视线在后视镜里和林指挥官对碰了一下。
林指挥官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异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过两天我过去一趟。”
他心里清楚,林指挥官单独提老王,肯定是有些话在防务委员会的会议室里不方便当着裴正和雷暴的面讲。
不管是什么事,去一趟就知道了。
顾异收回视线,顺势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白鸦脱离危险了,剃刀的手术,军方打算什么时候安排?”
“医疗组已经在连夜调整降温参数。”林指挥官答道,“白鸦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等她的器官完全稳定下来,随时可以开始剥离。到时候会提前通知你。”
“尽快吧,拖久了容易生变。”
林指挥官没有接话,而是从副驾驶脚边拎起一个银灰色的合金手提箱,反手递到了后排。
“裴委员长批的手续。刚才在上面,内务处已经加急把公章和数字密钥全录进去了。”
顾异接过手提箱,拇指按在生物锁上。
“咔哒。”
箱盖弹开。里面放着一台深黑色的特制军用终端,底下压着两份盖着防务委员会红色钢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