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告退出来,后背已经微微发凉。
——庄芦隐这话,是在试他。
湄若站在院门口,背着手,一脸守门侍卫该有的正经。
见藏海出来,也只是不着痕迹地一点头,活像两个普通同僚。
可当天夜里,她听见了别的东西。
庄芦隐的书房灯亮到三更。
湄若站的位置不远,习武之人的耳力又太好,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先是管家的声音:“……曹敬贤那边,盯了半月了,没见什么动静。”
然后是庄芦隐压着火气的声音:“他那义女呢?”
“义女……确实不在府上。底下人说,大半月没露面了。”
“哼。”
再往后,声音低了下去,湄若只听见几个零碎的字眼:“……癸玺……还是没下落……当年……蒯铎那个老东西……”
癸玺。
湄若把这个词记下了。
她不动声色地站到天亮,第二日寻了个由头出府,在一品楼里,把这话原样告诉了藏海。
“庄芦隐在找一样东西,叫癸玺。
还提了一句——‘当年’、‘蒯铎那个老东西’。”
湄若把茶盏放下,“他要找的,怕是跟你爹有关。”
藏海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爹当年……就是因为不肯给庄芦隐那样东西,才招了灭门之祸。”
“你知道是什么?”
藏海摇了摇头,没说破,只道:“等能说的时候,我会说。”
湄若也没逼他,转头说起另一桩:“你那边,面具人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藏海道:“我托了小师兄去查。我爹当年的旧友……有几个。
但能让我爹放心托付、又常年不露面的,小师兄说,他想起来一个——我爹提过,说是早年那人欠了一条命。”
“那人是谁?”
“不知道。小师兄也只听过那么一句。再问,我爹从不多说。”
湄若听着,眉头也微微皱起。
一个让欠了蒯铎救命之恩的人,灭门之夜,偏偏只救走了蒯家的儿子——然后一藏十年,从不露脸。
这人的身份,怕是比庄芦隐还要棘手。
“你打算怎么查?”湄若问。
“顺着那一条命查。”藏海说,“欠了命,总有还的时候。那人和我爹的交情,总该有迹可循。”
湄若点点头,没再多说。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