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御花园的飞檐亭角时,宫里大半的内侍都已经悄然歇下了。
明桃抱着酒壶绕过假山,廊下挂着的灯笼灭了大半,白花花的月光将几丛花草浅影拉得很长。
拔开壶塞,清冽的酒香就幽幽溢了出来,混着夜风中若有若无的清梅气息,勾得人唇齿生津。
明桃仰头喝了一口酒,她眯着眼,享受着辛辣醇厚渐渐在喉间生成暖意。
她扬起下巴,视线百无聊赖地划过那高耸的、暗色的宫墙,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在宫里住满一个月了。
御膳房的小糕点做得极好,青怜也很有趣,梳起的小发髻高高翘起,笑起来时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可最近明桃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宫墙外徘徊吸引着她。
后来她在皇宫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那是灵山特有的气息。
有人来找她了。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一大喜事,明桃抱着空了大半的酒壶,眼睛轻轻合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看来要出宫一趟了。
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御花园的露水还没干,魏太后起了个大早。
昨夜她做了个吓人的梦,梦见园子里那株御赐的赤丹山茶一夜之间花瓣落尽,枯枝上挂着白霜。
大病初愈的太后对此不祥之兆深信不疑,杏姑姑搀着她往假山那边走,晨光熹微,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她的裙摆。
魏兰英一边走一边紧捻着手里的佛珠,眼睛往花丛里一瞥——草丛里赫然横着一条胳膊。
太后脚步一顿,再定睛一看,一整个人险些歪倒!
那女子闭着眼,一动不动。稍显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小半张侧脸,身上还沾着泥和花瓣。
“来人呐!”
魏兰英手里的珠串掉在地上,整个人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杏姑姑也被这一状况惊了惊,赶紧从后面托住她,“太后娘娘!”
太后脸色有些苍白,“谁!谁倒在那里?!”
旁边的小太监壮着胆子凑近两步,弯腰一瞧,突然“咦”了一声。
他回头结结巴巴地禀报:“太后……好像是……瑶妃娘娘……”
魏兰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恐变成铁青:
“先皇后尚在丧期,举国皆哀,你倒好,私自在外饮酒,光天化日之下躺在御花园内,成何体统!!?”
她狠狠踹了脚青石板地上的酒坛,攥着杏姑姑的手站直身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