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猝然崩逝后,景灵殿设下祭坛,请来慈恩寺的高僧昼夜轮值,为先后诵经超度。
绵绵梵音混着木鱼钝重的笃响,在殿宇回廊间无休无止地传诵。
明桃撑着下巴,坐在小院内晒太阳,为了避免丧期冲撞,各宫行动均有所收敛,不再随意走动。
以往明桃必是坐不住的,不去御花园逛上一圈、在紫云宫里留上片刻,她便脚痒痒,可如今这情况倒如了她的愿。
——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迈出过西偏殿的大门了。
青怜站在廊下,瞧着又开始发呆的明桃,又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食盒,不知如何是好。
别出心裁的糕点不吃了,翻了一半的画本子不看了,扬雪鞭也丢在桌上许久没碰。
她们娘娘莫不是生病了?
青怜不知道那副精美的皮囊之下藏着什么心思,但有一点没猜错,明桃确实是病了,只不过得的是心病。
自那日宸极殿一吻,她隐隐察觉自己心底有一道守了许久的防线开始松动,并正在以以水滴石穿般的速度逐渐被侵蚀,直至崩溃。
床榻边两盏昏灯、舌尖上融化的蜜糖,被体温烘热的龙涎香以及楚修廷眼底那丝掠夺人心的缱绻餍足……
像是在脑海里扎了根似的,无论她念多少遍清心诀,也始终挥之不去。
天气回暖,艳阳破开云层,暖融融的日光铺洒进来,心底那点不知名的情愫便像野草似的开始疯长,使明桃不胜其扰。
她揉了揉额角,有点相信青怜说的话。
——楚修廷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毕竟那天晚上对方的反应,明桃不敢回想……自己是真实的感觉到了。
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又用手背贴了贴发热的脸。更可怕的是,自己好像对楚修廷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
午后,沈从正告病多日后,携夫人与家中女眷一同入宫哭丧。
景灵殿里白烛幽幽摇曳,满堂皆是压抑的啜泣。
沈从正鬓边双白,面容沧桑,伏在蒲团之上跟着行礼举哀。
一番哭灵的礼仪完毕,众人尚沉浸在哀戚的气氛之中,一个面容清瘦的老太监缓步上前,拦住了起身的沈从正。
“沈大人劳苦神伤,皇上口谕,邀您移步延和殿一叙,以表慰问。”
一众女眷里的沈宜眼尖地看见她那丞相爹佝偻着的身子似乎是重重抖了一下。
“老臣遵旨。”
沈从正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