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淳之方才紧闭的双眸霍然睁大了。
她借着头顶的月色与不远处的灯火,看见张晏如那张清隽的脸皱作一团,而她那只簪子还直愣愣地插在他臂上,簪柄犹自露在外头,在月华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完了,完了。
江淳之蹭地从灌丛中立起身来,随她起身的动静,好几声刺耳的裂帛声接连响起。
她低头一看,原来褙子被枝杈勾破了长长一道,从腰侧直裂到下摆,露出里头的月白衬里来。
只是暂且顾不上这些,忙凑到张晏如袖上细看,血迹已将他的袍袖洇暗了好大一片。
“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给你寻大夫。”
她跳出灌木丛,裙摆又被枝条扯了一下,张晏如忙拉住她,“不必,小伤而已。大喜的日子,不要为我折腾,没的搅了大家的兴致。”
说着,他便将那道深深扎入臂中的簪子拔了出来,血珠子立刻从创口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
江淳之忙别过头去,“栖梧居离此不远,你先在这里坐一坐,我去给你取药。”
张晏如忍着疼点了点头。江淳之再不犹豫,提步便跑,一口气奔回栖梧居,正撞上守心从院中出来,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待站定了,守心看清她这一身狼狈形容,不由惊愕万分,正欲开口,却见江淳之已急匆匆地奔进西厢房去了。心想她大约是回去换衣裳,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郑氏特特差她在家熬药,柳大夫的方子古怪,须得趁热服下,现下药已熬上了,她不敢耽搁,便匆匆往熙春堂寻郑氏去了。
这边厢,江淳之翻箱倒柜,总算寻出伤药与白布,唯恐张晏如失血过多,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亭中。
张晏如仍坐在原处,自行挽起袖口,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按压着伤口。那条素白的帕子已被血染得斑斑驳驳,殷红了大半。
江淳之头皮一阵阵发紧,“……我真不是有意的。”
张晏如朝她一笑,温声道,“我知道。也怪我,生恐认错了人,便没先打招呼。你有防备之心,是好事。”
张晏如伤在右臂,撒药尚可勉强为之,缠裹白布时便使不上力气。江淳之便接了过来,垂着头替他细细缠绕,还不忘问,“疼么?”
“不疼。”
张晏如看着她一圈一圈地缠裹白布,忽而开口,“我上次临时有事,未能赴约。往后若再有急事,我定设法提前告知你。”
江淳之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立时开口,等结扣完全打好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