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坐正了身子,正色道:
“《江公案》惹得龙颜大怒的事,我已听说了。这样大的事,你竟也不告诉我。若是因我的事连累了你的仕途,甚至殃及你的性命,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往后我会寻旁人来替我经纪,还是不劳烦你了。”
张晏如听她忽然这般客套疏离,不由蹙紧了眉头,“这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救过我的命,就算我将这条命搭进去,也不过是报你的恩罢了。”
江淳之摇了摇头,“你已经报完恩了。我们已经两清了。”旋即又放低了声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谁也不欠谁的。”
“两清?”张晏如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是在与我划清界限么?”
“依你我此刻的身份,自然该划清界限。”
此处光影昏昏,他们不过是勉强能辨认彼此的眉目。可即便如此,张晏如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江淳之眼里。
她移开目光,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张晏如慌忙立起身,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掣住她离去的脚步。
江淳之抬起头,愕然看着他温和的眉眼间透出前所未有的坚毅。
“你,你能听我说句话么?”
江淳之默了半晌,终是开口,“你想说什么?”
张晏如喉结上下滚动了几遭,“不瞒你说,其实早在梅州竹林中初见时,我便对你暗自倾心了。”
“从梅州回来后,夜夜梦里都是你的身影,白日里心中也总有无数痴念,想着与你共度余生。我甚至想好了,聘书该如何写,该备什么样的贺礼去提亲,该如何说服江公,让他应允将你许配给我。”
人世间,许多欣喜会因等待而蓬勃加倍,可眼下,江淳之却觉得,欣喜其实也会因为等待而消磨殆尽。
终于从他口中听到这句梦里梦外都期待良久的话,江淳之心湖竟没有丝毫波动,静而无澜,形同死水。
因她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说那个“可是”,她更好奇“可是”后面的话。
张晏如果真用了那两个字开篇,“可是……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太多意料不到的事。是我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才陷入这左右为难的境地,使得事情一拖再拖,险些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也不敢再同你开口了。”
江淳之想牵牵嘴角,脸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应当是被凛风吹得吧,面颊肉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原以为此生已再无可能了。可如今既又在汴京遇见了,你仍未嫁,我亦未娶,兴许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