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成璆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万人敌。
有教授在的场合,好歹能够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只是会在小组作业时选择忽略他的声音而已。这真的太幼稚了,祝成璆一度想要嘲讽出声,笑他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课堂以外的时间,祝成璆终于知道先前的忽视不过是开胃小菜。
除了同为特招生的朋友裴向明,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空气,就好像他没有存在过;并且,一旦祝成璆的各种私人物品离开他的视线,就会立马遭殃。
打开贴有名牌的储藏柜,撕毁的书本纸张上布满血淋淋的红字,“贱货”“退学”“穷鬼”等等层出不穷。祝成璆很快从剪烂的运动服和备用校服下找到了书写这些恶毒之语的“笔”——好几只死老鼠。
就在祝成璆低头收拾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他旁边经过,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事发突然,祝成璆身形晃曳着,险些跌倒在地上,还好手肘“砰”的一声撑在了柜门上,撞得生疼。
“Sorry!谁叫你挡路。”而那个高壮的人影头也没回,周围荡开窃笑。
谁在笑。有什么好笑的。祝成璆咬着牙抬起头,脸色苍白之中夹杂着不自然的酡红。
“敢做不敢认吗。”他冷笑一声,勉强站直身体,揉揉手肘,“看来这里还有点王法,让你们这些人只敢笑,不敢认。”
回应他的,是几道或是冰冷、或是讥讽、或是厌恶的目光,就好像他是一只距离被开膛破肚只剩一步之遥的老鼠。
无人回答,无人搭腔。祝成璆重又变成了不存在的空气。
公共空间逐渐成为不可触碰的地狱,课堂是善与恶达成微妙平衡的人间,宿舍是让人可以喘/息片刻的天堂。就连一直跟祝成璆同行的裴向明也不得不回避跟他同时出现的场景,改作私底下见面,用以避免被连坐。
难道要因此无限缩小活动空间吗?难道他真的应该如此下贱,只能做一头被圈养的下等猪吗?祝成璆无数次因为各种原因跌倒,不甘心地看着瓷砖反射出来的、自己因疼痛而变的无比扭曲的面容。
和一家人因为债务被迫搬进无处下脚的小屋没什么,只能吞食咸到让人失去味觉的腌菜果腹没什么,暴雨天气漏水也没什么。
他只是想,凭什么。凭什么好人要因为善意不得不让渡一切,恶人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索取和欺骗。
“孩子,就算遭遇了这样的不幸,我们也没有理由自甘堕落,知道吗?坏人就是坏人,无论他们的过往有多么悲惨,没有坚守住本心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