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弱,岩穴外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甚是催眠。
阿草强打精神问道:“那个道士……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那道士,还是有些道行的。”修璃说道,“仅一眼,他便看出绮绣的本身是精怪,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出几日,城中开始议论纷纷,一个说法在百姓中广为流传——
两年大旱,是因为县太爷夫人是精怪化成的,沈砚安身为一方县令、百姓的父母官,却胆敢娶精怪为妻,此已上达天庭、使天神震怒,因而才会降下大旱以示惩戒。
此番说法,在城中愈演愈烈,百姓们为了抗议甚至掀翻施粥铺,指着绮绣骂她是妖怪,要求沈砚安按照老道的要求,将绮绣捉拿起来烧死祭天。
“烧死……这也太可怕了。”阿草捧起自己的双臂。
修璃说,老道自从在城外建起道观后,来求神问卜的香客并不多,因此也过得十分清贫。自从他指认县太爷夫人是花精,大言不惭地称只要烧死她以烟火上达天听,这场大旱便能解除,百姓们追随他的不在少数。
县太爷的府邸,昼夜围满了愤怒的百姓们,他们怒吼着、敲打拍门,让县太爷将这精怪交出来。
府内,沈砚安地坐在书案边,用力摁着眉心。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起初对这说法嗤之以鼻,可当情况愈演愈烈难以控制时,他也不禁怀疑起绮绣的身份来。
他搁下毛笔,快步来到绮绣的房间。丫鬟们听说夫人是个妖怪,谁都不敢在屋内服侍,只剩绮绣一个人,坐在窗下点一盏油灯,静静地缝着一双虎头鞋。
沈砚安见她如此冷静,一股糟气冲上喉头,他头一次冲她吼道:“外面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做什么孩子的鞋!”
一根长长的线拉到尽头,绮绣的手停住了。
“沈郎也信那老道所说,认为我是个妖怪?”
沈砚安的喉头梗了梗。他忽然想起遇见绮绣的那日,便有诸多怪异之处。
首先,那村外一条阡陌小路,两侧一望无垠,沈砚安不过稍一晃神,便看见绮绣站在自己面前——她是从何处而来?其次,她称自己是来投奔远亲,路上又被无赖抢了包裹,为何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不见一丝凌乱?
沈砚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日的绮绣,更像是凭空变出来似的。
他难以置信地向后跌了两步,哪知油灯下的绮绣,却亲口承认了:
“没错,我原是生于山谷之中的一朵野花,修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