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进"。
谢砚辞坐在桌前,桌上放了几本泛黄的方志,旁边还压着几张写了标记的纸。
见她拎着食盒走来,他唇角挑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徐姑娘这是来查账还是兴师问罪?"
"我来给你送花雕的,之前花火会不是说好了吗?"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酒香被风一吹,缓缓散开。
她把那坛温过的酒取出来,又摆好两碟小菜,"如今回来了,事情也顺利了,特意请你的,总不能真让你白跑一趟城北。"
谢砚辞扫了眼那坛酒,封泥已经开了,是厨房才温的,他把书合上,随手搁到一边,语气里有些意外。
"看来你还真记着。"
"答应的事总不能不算数。"徐清晏给他把酒满上,琥珀色的酒液晃着细碎的光,"你帮了我这么多次,又不要银子,那我能怎么办。"
谢砚辞端起她递来的酒,
酒香醇厚,他抿了一口,眼底的冷意似乎被酒熏散了一些。
烛火摇曳,昏黄的暖光漫过他半边身子,另一半浸在浅浅的阴影里,唇角绷着,偏偏眼尾往上挑了些,浮着一层浅淡的笑意,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只听他说道:"是好酒,看来是下血本了。"
徐清晏忽然双手端起酒杯,展眉一笑,眼里的坦荡无半分遮掩,脊背挺得笔直。
"谢公子,我敬你一杯。"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姑娘家喝酒这样直率,他端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就这点儿?"
徐清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浅浅一层酒,她理直气壮:"心意到了就行。"
"徐姑娘做生意也这么算帐?"
"做生意自然不能。"她喝下,酒的热意顺着喉咙滑下,薰得脸微微泛红,"但请人喝酒,我说了算。"
谢砚辞轻笑一声,不知是被她这话逗笑,还是觉得她强词夺理有趣。
晚风吹进来,杯里的酒轻轻晃了晃,桌上摆着小菜,平日冷清的院子也多了几分松快。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徐清晏额头都有点粉红,她摸了摸脸颊,还发烫呢。
她想起前世在沈家,自己也偷偷喝多过,沈知微笑她酒量差还贪杯,第二天硬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还误了去给沈夫人请安,被训了一顿后面就再也没喝过。
眸子里的光暗了几分,心头漫开一缕说不清的惆怅,徐清晏又给自己续上。
谢砚辞忽然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