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将烛台放在窗沿,然后徐徐展开两份试卷。
从破题,到承题,再到后面的几层论述,他看得很快,因为是自己亲手写的,根本不必逐字去认。
确认完毕后,他拿起那份誊录卷,才翻到第二页,他的目光就停住了。
誊录书手将“不可尽归官营”抄成“可尽归官营”,后面一处典籍引用也是差之毫厘,却谬以千里。
谢砚辞盯着那页纸,半晌没有动作,随后轻笑一声。
果然,那人不敢改得太多,否则相差太大,复核容易露馅,所以只挑了几个关键地方修改,不至于一眼看出端倪,却足够让他的文章失色。
这姓沈的也算是费了些心思。
谢砚辞把早已备好的纸取出,没有整篇誊录,只迅速记下三处位置、原文和改动部分。
做完这些,他将墨卷和誊录那份一一恢复原样。
那支蜡烛仅仅只烧了不到一半,看来时间还算充裕。
他看了眼手中的纸,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沈家下人和书手之间的银钱往来已查到,现在卷子也对上了。
这份东西要是送到学政手里,沈知微自然讨不了好。
可是现在为时过早,一个府试也不值钱,不如让他一路考上去,从秋闱到殿试,看看沈家有多少银子去买前程。
“笃——笃——笃——”
外头忽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夜里穿透力很强,余音低沉浑厚,带着回响。
他眼疾手快地吹灭火烛,锁好藏卷阁的门,沿着原路走回去。
只是这一夜,他没回徐家,而是继续回到斋舍。
斋舍内还有两个暂留熟睡的学子,若是贸然推门,响动太大,他索性从窗户轻手轻脚地翻了进去。
他坐在案边的木椅上,靠着椅背,闭目浅浅歇上片刻。
第二日是休沐日,他今晚凑合之后还能回去休息半天。
时间过得似乎格外漫长,谢砚辞中途睁眼看了几次,直到窗外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外面的天晕开一层浅橘色。
他即刻收拾好,从斋舍回徐家。
上次冷战的事情,他前日已经回过味来,细细捋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自己这几月做事的确瞒着她了一些,不过也是为了她好,这种脏事无需把她牵扯进来,她只需做好生意即可,其余的无关徐家。
至于那次,谢砚辞其实后面查过徐清晏当日的行踪,才知道她也去了一趟清风茶寮。
肯定是碰巧听到或者撞见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