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边还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酒不算多好,胜在便宜,到了晌午里面挤满了歇脚的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粗布短褐,脚边搁着一根扁担,正低头喝着酒。
谢砚辞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那脚夫抬头看了眼,愣了一下,"谢公子?"
这人以前替徐家跑过几次货,平日也接李记的活,在两边铺子间都有些脸熟,性子热情坦率。
谢砚辞没跟他多余寒暄,只在桌上放下一小袋铜钱,"请你喝酒。"
脚夫看了看桌上的铜钱,没有立即点头手下,反倒是有些不安,"公子是何事?"
"没什么大事。"谢砚辞语气平淡,"只是昨日在牙行碰见有人在问李记的事情。"
脚夫凝眉,"李记?李有财他们家?"
谢砚辞轻轻敲了敲桌面,"嗯,问了货路税账,还提到一位姓冯的旧货贩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脚夫立即来了精神,"冯瘦子?"
"你认识?"谢砚辞盯着他。
"怎么不认识,"脚夫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那人以前总是推着一辆破板车在城南附近收旧书破纸,前阵子还往李记跑过一趟。公子意思是,有人在查他?"
"不清楚。"谢砚辞答得干净又敷衍,"我只是随口听见闲谈。"
脚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砚辞也不再继续往下说,只把桌上的钱袋往前一推,"酒钱。"
"公子,这、这怎么好意思......"脚夫推辞了一下,面前的酒已经见了底。
"拿着吧。"他起身离开,不再多劝。
走出酒肆,日头还没完全升高,谢砚辞沿着漕巷慢慢走,面上神色讳莫如深,长睫下覆上一层浅浅暗影。
他今日并没有在那男人面前直接提王主事或者沈家,因为他知道,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藏不住话。
税账、李记这几个字凑到一起,对于常年在府城跑货的人而言,本身就足够成为一桩谈资。
至于这个消息什么什么时候会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