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却不再多加赘述。
他起身,刚走没几步就停下,从袖中掏出半页纸。
“对了,夫人。”
他站在不远处,捏着泛黄的纸页,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上次走得匆忙,忘记告诉您了。”
沈夫人冷着脸,目光落在他手上。
李有财伸手在纸上指了指,“这上头除了沈氏验讫,还有一道签押。我让人打听过,这签押是当年一个姓曹的办的,这人在王主事手底下当过差。”
果然,此话一出,沈夫人脸色骤变,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王主事,跟沈老爷子是旧识,她听过一二。
李有财愈发得意,继续道:“还有这笔数,军粮亏空折出去的田产,年份倒是巧,偏偏和后来那几年香料官采的数目对得上。”
“夫人出身清贵,肯定比我这个粗人更懂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他收好残页,放入袖中,“那我就不多嘴了,告辞。”
李有财走后,沈家气氛又跌入冰点,府试高中的喜气已然荡然无存。
沈夫人比上一次还慌,她把事情从头到尾陈述一遍,越说眼眶越红。
“一个商贾之家,竟然骑到沈家头上来了!?本来这次府试高中是个喜庆事儿,被这李有财一搅,越扯越大了。”
她看向沈知微,又看向沈老爷,声音发颤:“要不咱们给点银子,把他打发了吧?”
沈知微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彻底沉下。
他本来想借着府试的名次,来打压谢砚辞,结果一手的谋划到了李有财口中,反倒成了沈家受他指使行事,仿佛沈家对他言听计从。
这般颠倒主次,让人如何不恼怒!
“母亲。”他沉声道:“这人今日敢要五百两,明日信不信他敢要一千两。”
沈夫人左右看看,“那怎么办,这东西在他手上,老爷几年前跟王主事的陈年旧事也被他牵连出来,难道要等他把东西交出去?”
王主事的名字在沈知微心里过了一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件事不止是沈家深陷其中。
他冷声道:“母亲、父亲,既然当年的账不是沈家一家经手,那也没有让我们替所有人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沈老爷此时缓缓抬起头,“你是说,告诉王主事?”
“不是告诉,是让他知道,李有财手里有什么。”沈知微敛眉沉思。
三人视线来回交错,良久都无人打破这宁静。
沈老爷始终没怎么开口,只端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