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林深坐在沙发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从沙发布料表面滑下来,搭在大腿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用比他预想中更慢的速度进出身体。他看着女儿的侧脸——她的丸子头边缘有一缕翘起来的碎发在她刚才低头的时候从发圈里滑落出来了,正垂在耳侧,在她转头的动作中微微颤动着。
"那你在家里唱歌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他很少用到的、近乎轻的厚度,"用的是谁的?"
林念伸手把那缕落出来的头发别回耳后,动作很自然地像是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需要想。"我的。"她说。
林深看着她。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聚拢——速度不快,像是水在缓慢地填充一只被放平了的器皿。
林念看着他脸上的变化。她看了大约两秒,然后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没有用"大人安慰小孩"的姿态来靠近他,更像是"我坐在你旁边"的移动。她在沙发边沿坐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留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她的坐姿跟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时不同——腿放下来了,脚踩在地板上,脚尖并拢着。
"爸,"她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林深坐在她旁边。他能感觉到沙发的坐垫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形成了两个各自的凹陷,两个凹陷之间的那截凸起在布料的表面维持着一个均匀的弧度。他看着林念的侧脸,她的目光正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画上——那幅画是某年春节在安平县买的,印着一只圆滚滚的猫蹲在竹筐旁边,画框的边缘有些卷了。
"爸,你不怪我爸爸?"
林念把视线从画上收回来。她侧过脸看着他,嘴角那枚梨涡在她说话的时候浅浅地陷进去了一下又平了。"不怪。"她的声音不大,但她把那两个字之间的间隔控制在了正好能让它们同时落地的距离上。
"为什么?"林深问。
林念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沈听澜——窄的、安静的、在不说话的时候能保持很长时间的注视。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比她之前说的任何一句都轻,像是她从某处借来了一段词的语速,但用自己真实的重量在托着它:"因为你也没有'想唱就唱'过。你是后来才被人拿走的。但你说'不'的时候太晚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只手比他的手小了很多,手掌的宽度大约只有他的一半,手指搭在他前臂上时掌心的温度比他的皮肤高一些。她拍了拍他,像是在安抚一只比她自己更小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