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才完全卡进去。
林深站在书桌前。窗外的天色正在从下午的亮白色向傍晚的灰蓝色过渡。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被放大了的照片，看着背景里方鹤被挡住了半张脸的轮廓。他想起一件事——他当时在签约现场翻那份文件的时候，方明远说“上面有规划的”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均匀的、没有波动的。他当时以为那种平静来自一种“这件事已经安排好了”的稳妥。他现在看着那张照片上被挡住了半张脸的灰色夹克，忽然意识到那种平静可能来自另一种位置——来自一个人知道那件事其实从来没有被安排过，他只是需要让它看起来像被安排过。
他站在书桌前，把口袋里那两张火车票的位置重新放正了一下。然后他说：“那笔钱去了哪里？”
陆辞把表格的最后几行数据调了出来。屏幕的右下角出现了一个账目路径的示意图——几条箭头从“计划支出”列指向不同的分支，其中最长的那条箭头后面标着振声传媒关联公司的名称缩写。那条箭头的末端是一个数字，跟表格里“文化站设施升级项目”旁边的差额数字一模一样。
“去了同一个方向，”陆辞说，“方鹤那张帖子里画的线，跟这张表的路径，指向同一个终点。”他把那张截图关掉了，屏幕恢复到了论坛主页的蓝色背景。他靠着椅背，看着林深。“他一直在等一个能把那条路径展示给更多人看的人。”
林深站在书桌前面。他感觉到自己外套内袋里那块黑色硬盘的边角正贴着肋骨外侧的位置，硬的、凉的，正在被他的体温缓慢地焐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他没有预料到的平稳——像是一句已经被他放在心里重复了很多次的话，等到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额外调整音调了。
“我需要看到那张截图的完整版本。方鹤发的全部内容。”
陆辞把手从键盘上拿起来，放在桌面上。“他给了我一个地址。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只给了那个地址和一个词——‘备份’。”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把完整版本放在了一个你们能找到的地方。”
林深看着他：“什么地方？”
陆辞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了沈听澜身上，然后又移回来。他的银框眼镜在显示器侧面的蓝色余光里映着一层极浅的冷光。“他说——'你们能找到的地方'。他指的是一个你们已经去过、知道路径、知道怎么走的地方。”
沈听澜把大衣里那颗刚扣好的扣子又解开了。她的手指在扣眼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