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声国历一四零零年四月初,京城东五环老旧小区302室。
距离第一次比对已经过去整整一周。这一周里林深收到陆辞发来的两条短消息——一条是周三发的:"初步分析完成。周五下午可以来看结果。"另一条是周四晚上补的:"多带一个人。你那个合作者。"林深看到"合作者"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听澜。他在周四当晚把那条消息转给了她,沈听澜隔了十分钟回了一个字:"去。"
周五下午,林深再次骑上那辆二八大杠。沈听澜没有跟他一起骑车来——她坐公交,从风吟阁门口的站台坐到东五环外的那条路上,再步行穿过两个路口,比林深早到了大约八分钟。林深把自行车锁在楼门口的铁栏杆上时,她正站在楼门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面,双手插在黑色卫衣口袋里,低着头在看手机。听到自行车链条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按灭了手机屏幕。
"你比他早。"林深锁好车走过来。
沈听澜把手机收进口袋。"公交车快。你骑车中间要等红灯。"
两个人上了三楼。林深敲了三下门——这次门铃他没按,因为上次他发现门铃按钮是松的,按下去之后没有回弹的触感,像一颗已经失去了弹簧的旧开关。陆辞开门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像是他正站在门后面等那个敲门声到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没有帽子,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T恤的边。头发比上次整齐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他提前意识到今天不是他独自熬夜做数据的日子,有其他人会来。他的银框眼镜的右侧镜腿上缠了一小段深蓝色的细线,大概是鼻托松动之后他用线临时加固了一下。他侧身让进门框,示意两个人进来。
房间的布局跟一周前没有变化。床上的被子叠了——比上次整齐了半度,不是叠成规整的豆腐块,是那种"用了两分钟把它拢成一个大致方形的轮廓"的叠法。桌面上的泡面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用白色橡皮筋捆着的打印纸,纸边参差不齐,像是从打印机出纸口直接截断的。两台显示器并排亮着,左边那台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右边那台的屏幕中间停着一幅放大了的声波图谱,在深蓝色的背景上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山脉轮廓。
陆辞走到电脑前面,把右边那台显示器的亮度调低了一格,让声波图谱的蓝色线条在屏幕上显得更加分明。他拖了一把折叠椅到电脑前面,然后在自己的转椅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键盘边沿。
"这一周我做了三件事,"他说,视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