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声国历一四零零年三月下旬,京城东五环外某老旧小区。
林深骑着陆夏生从招待所前台老张那儿借来的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一只帆布包,包里装着那块黑色移动硬盘。三月的京城风还是硬的,但硬度已经比冬天薄了一层,在脸颊上擦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刚从土地里翻上来的潮气。他从东四环骑到东五环花了大约四十分钟,中间停下来看了三次手机地图——路牌跟手机上的路线对不上,他拐错了一个路口,多绕了一公里才找到陆辞给的那个地址。
小区是八十年代末建的那种板楼,外墙刷的米黄色涂料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边缘处有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色流痕。楼门是铁质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和灰底漆。林深把自行车锁在楼门口的铁栏杆上,锁链穿过车架和栏杆柱,绕了两圈,卡扣"咔嗒"一声合上了。他拍了拍帆布包表面那层细灰,上了三楼。
陆辞住的是302室。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上贴着一小块褪了色的门牌号标签,号码是蓝色塑料片嵌的,但那个"2"字的竖笔已经松动了一半,歪着挂在原来的位置上。林深按了门铃,门铃响了两声,第三声还没响完门就开了。
陆辞站在门后面。他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圆领卫衣,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前臂上均匀的肤色。头发比在图书馆的时候更乱了一些,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方,被室内的暖气烘成半干的状态。他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拖鞋,拖鞋的鞋底边缘有一圈深色的磨损痕迹,大概是穿了很久了。
"进来吧。东西带了?"他侧身让开了门框,朝屋内偏了一下头。
林深走进去。穿过一道窄窄的玄关,经过鞋柜和一面挂满了各色数据线、耳机线、电线的小挂钩,进入了一个大约十平米的房间。房间的布局简单到可以用一行字概括: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台显示器、三块移动硬盘、外加一台正在运行的主机。主机侧板的透明窗里能看到内部的风扇正在以低速转动着,蓝色的指示灯在机箱内部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昆虫在均匀地呼吸。桌子上那碗泡面还在——面汤已经干了,碗壁内侧留下一圈酱色的干渍,塑料叉子插在碗沿上的同一个位置。
沈听澜已经到了。林深走进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陆辞那把带轮子的转椅上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有戴上,但帽檐边缘的抽绳在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垂到了膝盖的位置。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林深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膝盖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