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拿到那些原始文件,"陆辞说,视线从那三条要点上抬起来看着林深,"我可以做一组比对测试。把你说的'代唱版本'和她的原始干声样本放在一起,跑一遍声纹识别程序。"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个框架——食指和拇指在空气中圈出一个大约巴掌大的范围,像在虚空中标记一块待测量的区域,"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周。包括数据清洗、特征提取、三组交叉比对。一周之后我会给你一份初步分析报告。"
林深坐在窗边。午后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铺了一片均匀的亮白色。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变平——那种从进门以来一直悬着的、被他压着的气流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来,每松一分就有一个对应的位置被填上一层暖意。
"你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陆辞靠在椅背上。他系错扣子的那件格子衬衫在椅背的压力下被拉平了一些,露出了正确的排列——但错位的那几颗扣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位置,让整件衬衫的前襟呈现出一种不对称的起伏。他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正被风吹着轻轻晃动的法桐上,看着树枝末梢的芽苞正在从冬天的干枯状态向初春的淡绿色过渡。
"条件只有一个,"他说,"你要把那件事告诉她的那个人。"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陆辞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里被照出一道清晰的边缘线,银框眼镜的边框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色光泽。窗外那棵树的树枝正在缓慢地摇晃着,芽苞上那层浅绿色的表皮在光线下显示出一种薄薄的、正在撑开的状态。
"告诉她?"林深重复了一遍。
陆辞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他坐直了身体,把电脑的屏幕略微调暗了一个刻度,像是在让整个对话的亮度回到一个不需要额外视觉刺激的区间。"你刚才说——她给你录了三年范本,她帮你唱了三年台。她自己从来没有站到那个追光下面过。如果你要'拿回'你的声音,前提是她也得站到光底下。你愿意告诉她吗?"
林深坐在那里。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书——书页已经翻到了另一页,上面印着一首他认识的歌《望乡》的歌词,他认识这页纸上的每一行字,每一个标点,每一个被他改过又改回的重音符号。他的拇指按在那一页的边缘上,指腹贴着纸面,感觉到纸张的纤维在日光里被烘成了一种微温的、干燥的、正在缓慢变薄的触感。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比他自己预想中的速度快了一拍:"会。"
陆辞把电脑屏幕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