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我？"
陆辞把电脑屏幕转了个角度，让它正对着两个人之间的桌面。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个软件界面——深蓝色的背景，上面布满了密集的数据点，像一张被放大到像素级的夜空星图。"因为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用'林深'这个身份来谈这件事。如果你是替振声传媒来套我话的，你会报假名或者公司名。"他把光标移到星图中央某个数据点的位置停住，红色的标记在数据点旁边闪烁了一下，"但你报了'林深'。说明你是认真的。"
林深看着他。陆辞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他的视线正停在电脑屏幕上那一片蓝色的数据点之间，像是在跟那张图说话而不是跟他。但他把屏幕转过来之后，他的视线跟林深的视线在一个平面上相遇了。
"你这么小心，"林深说，"你以前被套过话？"
陆辞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介于笑和不笑之间的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半秒，像是他身体里某个默认程序被触动之后又主动撤销了。他低头把电脑电源线插上，插头跟墙角的插座接触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
"没有被套过。"他说，"但我见过太多人被套了。我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他把电脑屏幕重新调正，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图标是深蓝色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字——"声纹比对工具集（v3.2）"。他双击打开之后，星图中央出现了一个窗口，窗口里是两条并行排列的波形图，一条是绿色的，一条是蓝色的，在屏幕的暗色背景上均匀地伸展着。
"我可以帮你做声纹比对，"陆辞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深靠在椅背上。他的双手搭在桌面两侧，指尖触着木质的桌板表面，感觉到日光正在把那片桌面从凉晒到暖。"什么条件？"
陆辞看着他。他把电脑屏幕微微转向自己的方向，让那一层暗蓝色的光落在他的银框眼镜上，在镜片表面形成一小片反射的区域，让他的眼睛在那片蓝色后面看起来像被一层薄薄的滤镜覆盖着。
"你要告诉我全部真相。不要删减，不要修饰。那个声音是谁唱的、怎么录的、怎么被替换掉的——全部。"
林深看着陆辞。他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后背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微微发热，面前是一本摊开的蓝色封面的歌选，对面是一个刚认识十五分钟的技术员，正隔着银框眼镜用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接收信息"的态度看着他。他感觉到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松开又合拢——像是在反复确认"我可以现在说"和"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