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一副银框眼镜，镜框的边角是圆形的，跟方明远那种方框的金丝眼镜风格完全不同。头发是偏深的棕色，微乱，像是刚洗过没来得及完全吹干，鬓角处有几根发丝还在微微翘着。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衬衫扣子系的位置有些错位——从第三颗开始往下的扣子都往左偏了一格，让整件衬衫的前襟呈现出一种不对称的、皱着的起伏。
他坐下来的时候先把一只电脑包放在桌角。电脑包是深灰色的帆布材质，边角处磨出了一圈浅白色的绒毛。他把包放好之后看着林深，视线先落在那本蓝色封面的书上，然后移到了林深的脸上。
"你的书拿反了。"他说。
林深低头一看——书确实拿反了。封面朝上没错，但他把书放反了方向，书脊的银色字在他的视角里是倒着的。他把书转了一百八十度，封面上的字回到了正确的朝向。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人："你是……声纹猎手？"
那个人点了点头。他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指节的分明程度介于"弹琴的手"和"敲键盘的手"之间。他握手的力道很轻，像是怕
把什么东西捏碎了一样，但握的时长是标准的、经过了精确计算的社交时长。
"我叫陆辞。"他说，"声纹猎手是我在论坛上的ID。"
林深握了他的手。陆辞的掌心干燥，温度比他的手凉半度，大概是因为刚从室外走进来。他收手的时候顺便把电脑包的拉链拉开了，从里面取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机身比常见的薄一些，屏幕边缘贴着一排细密的散热孔。
"你说你是歌手，"陆辞一边把电脑开机一边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你叫什么名字？"
林深坐在窗边。午后日光在他和陆辞之间的桌面上切出一道笔直的明暗交界线，线的这一侧是暖的，那一侧是凉的。他听到陆辞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有一种"我在测试你"的框架感。
"我叫林深。"他说。
陆辞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林深，第一次用完整的、不带扫描性质的视线来接触他的脸。那个注视持续了大约两秒——跟方明远和庄牧之看他的方式不同，那种注视不是评估型的，更像是在把一张脸跟一个"他已经在某些地方看到过的名字"对应起来。
"我知道，"陆辞说，"我是故意问的。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说真名。"
林深看着他。日光从侧面落在陆辞银框眼镜的边框上，在镜框外侧形成一道极细的银色亮线。"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