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变,跟她说"冰箱里有水自己拿"的时候一样。
杜若从暖气片边沿直起身来。她走近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和房间中央那张窄桌之间的距离。她抬手比了一个手势——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是一个代表某个数字的框架。"上个月。宋青牵的线。那家公司愿意出这个数。"
沈听澜看了一眼那个手势。那五根手指的间距停在某一固定幅度上,刚好让那个数字对应的区间在她的视线上停留了一瞬,像一枚被放在桌上、等谁先伸手去接的筹码。她把视线从杜若的手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白瓷杯的杯沿上。水汽正在从杯口往外扩散,在杯壁外侧凝成了一层极细的水膜。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她说,声音平得像一道被拉直了的线,"我的声音已经是他的了。他卖给谁,不都是卖。"
杜若的手放下来了。她把胳膊重新交叉着抱在身前,左手扣着右臂的肘部,右手的手指在左臂的袖口处轻轻捏着——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像一个在无意识中测试布料回弹力的人。她看着沈听澜,眼神里有一种跟平时"声乐指导杜若"不同的光泽,像是一只被擦亮了的旧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几道没擦干净的洗洁精泡沫的痕迹。
"但那个条款的意思——"杜若说,语调比刚才快了一些,像在赶一个时间,"不止是你过去录的那些。是你未来录的、你任何时候录的、哪怕你在路边哼了一句被机器录进去的,都归他。"
沈听澜终于把手从白瓷杯上拿开了。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从温热降到了可以一口喝下去的温水。她咽下去之后把杯子重新搁回台面上,杯底碰到塑料壳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比刚才轻了一些,大概是杯壁的温差减小了。
"杜若,"她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从北面过来,贴着窗户玻璃的缝隙滑过去,发出一种极细的、被压成薄片的气流声。杜若靠在窄桌的边沿上,两只手撑在桌面两侧,整个人的重心向后微微倾斜着。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层薄灰,看了大概两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听澜。
"因为我快待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平,但那个"待"字在开口处被加重了一点力道,像一块原本要滑出桌面的石子被她的指尖按住了,"我每天坐在录音棚里,帮歌手'修'声音,帮制作人'调'效果,帮老板'藏'真相。我告诉自己'这是行业规矩',但规矩不是法律,规矩是大家一起默许的。哪天有人不默许了,规矩就碎了。"
沈听澜看着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