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倒了半杯,端起来没碰杯,先抿了一口。白酒在她唇间停了一下才咽下去,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唱。但不在这儿唱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之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京城不是唱歌的地方。京城是'制造'唱歌的人的地方。"
她把那碟酱牛肉往林深的方向推了推。林深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牛肉切得薄,酱色浸透了每一丝纹理,咸淡适中,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五香味从舌根返上来。他嚼着的时候冷月正在看他,那眼神跟他第一次在排练室里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冷、准、像是她正用那把尺子量着什么东西的尺寸,但尺子上刻度的读数不同了。
冷月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没有碰林深的杯,自己喝了第二口。喝完之后她把杯子握在手里,银戒指的圈口磕在瓷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促的"叮"。
"林深,我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她的语调跟她说"你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你太'好'了"的时候一样,但语速慢了一拍,像是在把每一个字从口腔里端出来之前先在舌面上放稳了。
林深把筷子放下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在酒吧的暗光中闪着细碎光点的眼睛。"你说。"
冷月把杯子放下,两只手交叠着搭在桌面上。她今天没有戴那副银色的细戒指里的中指戒,她的双手在灯光下看起来比排练室里瘦了一些,指节处的关节微微凸起。她把第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她平时很少用的、收着力的平直:"你的声音应该被听到。但得是你自己的声音。不是任何人的。"
林深坐在卡座的凹陷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腰靠着的皮面正在缓慢地吸收着他的体温,把那块区域的温度从凉变成了微温。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碟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在碟子里堆着,像一小堆深褐色的碎石子。
"我知道。"他说。
冷月把第二句话说出口之前多喝了一口酒。白酒在她唇间停留的时间比前两下都长,她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搁回桌面上。"你知道没用。你得做到。"她说着,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咽了,又夹了一粒。第三粒花生米在她嘴边停住了——她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那粒花生米在筷尖之间平衡着,像在借着它稳住一句话的位置。"那个沈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林深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停顿的长度大概只有半秒,但冷月看到了。她的视线从花生米上移到了他的脸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