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安全通道的转角平台上,戴着一副耳机,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巴埋在领口里。低马尾今天比平时松了一些,发圈的位置偏右,有几缕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深,把耳机从一只耳朵上摘了下来。耳机线在她手指间垂下来,末端悬着一只银灰色的小插头,在她膝盖上方轻轻晃着。
"你第一首歌是《望乡》,"她说。她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屏幕上是音频软件的界面,有一轨音频正在暂停位置,波形图的蓝色线条在中央分成两段,"我给你录了一个新版本——比之前那个更'你自己'一点。你听听看。"
林深在她旁边坐下来。台阶是水磨石的,凉意透过裤子面料传上来。他接过她递来的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她按了一下播放键。
音频从耳机里流出来的时候,他听出了前奏——还是《望乡》的旋律,但鼓点的节奏比原来的版本慢了四分之一拍,像整首歌被松了一下弦。然后人声进来了。那是她的声音,但他听出了区别——音色没有变,但她咬字的力道变了。原来的版本里每一个字都被处理得准确、光滑、无瑕,像一块被仔细打磨过的玉。这一版她唱"故乡"两个字的时候,"故"字的起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站在门槛上犹豫了一下才跨出去。"乡"字的尾音没有收干净,留了一截粗粝的毛边,在尾端微微颤了一下才消失。
林深听到那个尾音的时候,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极细的颗粒。他把那半首歌听完了,然后把耳机摘下来,捏在手里。耳机的塑料外壳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了,贴着他的指腹。
"这是你什么时候录的?"他问。
沈听澜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侧过头看着他。安全通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从头顶上方照下来,在她眉骨下方投了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上周。你回安平县的那天晚上。"
林深看着她的眼睛。冷白灯光下她脸上的线条比在风吟阁的暖光里更分明一些,颧骨下方的青色血管在光线下隐隐透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回安平县了?"
沈听澜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绕在手指上卷了两圈。"杜若告诉我的。她说你'失踪了一天',我就猜你回去了。"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耳机。银灰色的小插头从他指缝里垂下来,在微光中轻轻晃着。"你录这个做什么?"
沈听澜靠在安全通道的墙壁上。墙壁是抹了白灰的,蹭在她羽绒服背面留下一道浅浅